祁和光开腹减压后的第二天,林述第一次在清创换药间停了很久。
不是因为祁和光。
是因为旁边床位一个普通术后切口。
护士揭开敷料时,林述下意识伸手扶了一下患者腹侧皮肤。隔着手套,他能清楚分出皮下水肿的浮、切口边缘的张力、缝线牵拉皮肤的方向。
那种感觉不是突然多了一双眼睛。
更像原本混在一起的触感,被一层一层拆开了。
皮肤是皮肤。
皮下是皮下。
筋膜是筋膜。
张力从哪里来,哪一层在让,哪一层不肯让,手掌下面都有了不同的回声。
他把手收回来。
许静岚看了他一眼。
“怎么了?”
林述说:“没什么。”
许静岚没有追问,只把敷料重新盖好。
MICU二病区上午还算平稳。
江屿的心律稳定了些,程弋的二氧化碳继续往下走,祁和光的腹腔开放敷料负压正常,只是感染和水肿还没有真正退。
林述刚从祁和光床旁回来,CRIT终端亮了一下。
屏幕上滚出急诊抢救区的协助请求。
这次依然是白翊。
四十九岁男性,高热寒战,左小腿感染,糖尿病史。急诊初步考虑蜂窝织炎或糖尿病软组织感染,但患者心率快,血压开始往下掉,乳酸升高。
最后一行备注很短。
红肿不大,但疼得不对。
林述看着那句话。
疼得不对。
白翊很少用这种主观词。
宋凛从医生站另一侧走过来,也看见了。
“白翊发的?”
“嗯。”
“她说疼得不对,一般就是真不对。”
宋凛把手里的病程记录合上。
“你去。”
林述拿起会诊牌。
宋凛又补了一句:
“别只看红线。”
林述停了半秒。
“知道。”
急诊抢救区里,赵启明躺在靠墙那张床上。
他四十九岁,冷链仓库夜班主管。脸色灰白,额头全是汗,身上的工作服还没完全换掉,袖口有冷库标签,鞋底边缘沾着一点灰色泥水。
左小腿露在被子外。
急诊护士已经用黑色记号笔在红肿边缘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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