到队伍那里。
柳絮同志走后,赵梅继续一边带着长生和队友执行潜伏和情报传递的任务,一边协助当地的同志们巩固根据地。这几年鬼子的扫荡越来越疯狂,手段也越来越残忍,但赵梅已经不是当年那个只一心要杀鬼子的女人了。
她学会了隐忍等待,学会了在最适合的时机给出最致命的一击。
日子就在这样紧张而压抑的气氛中一天天熬过去,熬到了那一年的春天。
那时候,鬼子在各个战场上已经开始显露败相,前线的坏消息一个接一个传到他们的指挥部,但困兽犹斗,越是濒临失败,他们就越是疯狂。晋察冀一带的扫荡不但没有减缓,反而变本加厉。
赵梅所在的那一片根据地,几乎每天都在转移,有时候一夜要换两三个藏身点,所有人都疲惫到了极点,他们在县城的临时地下交通点,也因为鬼子的大肆残杀和高压破坏,逼的他们不得不转移。
那天,赵梅和长生跟着一支小队护送一批伤员向后方转移。队伍里大多是走不动的重伤员和几个医护人员,能战斗的人手不多。赵梅走在队伍中间,手里端着枪,耳朵时刻竖着,捕捉着周围任何一丝不寻常的声响。
长生跟在她的身后,也已经端着一杆比他矮不了多少的枪,神情警惕。赵梅有时候回头看一眼这个干儿子,心里会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滋味,骄傲,心疼,还有一种连她自己都不太敢细想的恐惧,她怕沉浸在干儿子的幸福中,忘记了自己儿子的相貌了。
这天,他们走到一个叫柳沟的小村子附近时,远远就听到了枪声。派出去侦察的同志跑回来报告,说前面有一队鬼子正在搜山,大概有二三十个人,装备齐全,离他们的位置已经不到三里地。护送队长当即决定,伤员往山沟里撤,能战斗的人留下断后。赵梅把长生往伤员队伍那边推了一把,说:“去,跟着走。”长生不肯,梗着脖子说自己也是战士。赵梅第一次冲他发了火,眼睛一瞪:“你是我儿子,就得听我的!滚!”
长生被骂得眼眶发红,但他知道他娘的脾气,咬了咬牙,转身跟上伤员队伍。
断后的战斗打得很苦。鬼子人多,火力猛,赵梅和战友们靠着一道土坎死守,打了整整一个多时辰,打退了鬼子两次冲锋。子弹快打光了,手榴弹也只剩下最后一颗,身边的战友一个接一个倒下,赵梅的左肩也被弹片划开了一道口子,血把半边袖子都浸透了,但她一声没吭,咬着牙换了一个弹匣,继续扣动扳机。她想,死在这里也没什么,最起码她杀了鬼子也算报仇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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