言抱月声音始终平静温和:「你和他相识多久。」
刑二:「三,三五天……」
言抱月声音忽然变得用力,质问道:「那你如何判断出他真诚仗义,可作生死之交!」
刑二下意识地要反驳,可那双宛如宝石般的眸子,似有照见真实,驱散迷雾的魔力。
满腔说辞刚酝酿出来,就被他自己否定。
刑二大脑一阵抽痛,记忆陷入混乱,他露出痛苦之色,但在下一秒,混乱的记忆复归稳定,识海中,一层看不见的薄纱缓缓揭去。
这一刻,许多被他忽略的细节,在脑海翻涌不息。
市井恶少被屠戮时,沈青岩抛弃众人独自逃命的画面;夜宴时,沈青岩总是安排实力强横的自己坐在他身边,而把普通市井恶少安排在下座;沈青岩自称商贾,身家无数,身边却从未有过奴仆……
我还是我。
但认知已然修正。
刑二轻轻喘息,片刻後,稳定心神,脸上再无吊儿郎当之态,诚恳道:「多谢姑娘!」
言抱月平静道:「举手之劳。」
对她来说,确实只是举手之劳。
她扭头看向门外,道:「进来吧。」
姐夫和老儒生推门而入,刑二立刻起身,正要给老儒生行礼,突然反应过来,先给姐夫行礼:「侄儿近日糊涂,险些酿成大错。」
这话是说给老儒生听的。
姐夫背着手,敷衍的嗯嗯两声:「浪子回头金不换嘛。」
他郑重向抱月作揖:「多谢抱月先生出手相助,此间事了,我等不便打扰,这就告辞。」
「等等!」轻纱覆面的抱月喊住他,轻声道:
「当年你以『先有国还是先有家』立宗,认为有家才有国。我苦思多日,始终无法破题,便与你说『凡夫必先忧家,君子当先忧国。』此题因人而定,没有确切答案。你当时说,就当打了个平手,将来如果你改变想法,认为先有国再有家,就低头认输。
「三年弹指一挥间,今日我再问你,可有改变想法?」
姐夫沉默片刻,笑了笑:「你赢了,告辞!」
转身离去。
言抱月面露喜色,姐夫却在门口顿住脚步:「我并未改变想法。」
言抱月一愣。
姐夫没有回头,轻声道:「其实当日输的是我。」
牛车辚辚,驶向宁阳坊。
姐夫驾着车,老儒生与他同坐御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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