尘看了一眼银票的面额,眼皮微微跳了一下,却没有推辞,合十道了声“阿弥陀佛”。
柳氏站起身来,忽然又想起一事,问道:“方丈,那鬼气既已散了,往后我是不是就不用再来了?”
了尘点了点头:“夫人往后不必再来求符了。不过——”他顿了顿,“贫僧多一句嘴,纵然鬼气已散,但若造了杀业,因果还在。若能多行善事、广积福德,对夫人自己和子孙后代都有好处。”
柳氏明白地笑笑,“方丈说的是,妾身还会一如既往供奉寺里的香火的。”
什么杀业太重,什么因果报应,不就是想跟她多要钱吗?
孟氏死了,只要杜若也死了,这杜府早晚是她和五娘的。还怕没钱,来寺院烧香吗?
只是那死了的杜七娘,偏偏又回来了。
柳氏有些心烦意乱。
了尘已经重新拿起了笔,蘸了墨,正要继续抄那卷写到一半的经文。
“方丈。”
了尘抬起头。
柳氏脸上那副端庄得体的笑容已经收了大半,露出底下那张真实的、略带焦躁的脸。
“妾身还有一事相求。”
了尘放下笔,不动声色地看着她。
柳氏在蒲团上重新坐正,声音也压低了,像是怕隔墙有耳。
“方丈的符法既能镇鬼,那……能不能杀人?”
了尘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。
“夫人这话,贫僧听不明白。”
“方丈是聪明人,何必装糊涂。”柳氏笑了笑,那笑容里带着几分深宅大院里擅于宅斗的妇人特有的精明与狠辣,“妾身要的不是镇鬼的符,是能杀人的符。最好是那种不着痕迹、神不知鬼不觉的。”
了尘沉默了。
禅房里安静得能听见香炉里香烟升腾的声音,细细的,绵绵的,像一根看不见的丝线,在两人之间缓缓缠绕。
“夫人,”了尘终于开口,声音比方才低了几分,“出家人不造杀业,这等邪符,贫僧……”
“一万两。”
柳氏干脆利落地报出了一个数字。
了尘的嘴闭上了。
柳氏看着他的表情,嘴角微微上扬。她知道这个老和尚的软肋在哪里——不是怕因果,不是怕报应,是怕穷。大相国寺虽然香火鼎盛,但寺里上百号僧人要吃饭、要穿衣、要修缮殿堂,处处都要银子。她这些年供奉的香火钱,在寺里的账本上占了不小的份额。
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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