出去,砸在玉阶上,又从玉阶上滚下去。
台阶的棱角磕在她的额角、肩胛、肋骨、尾椎。她能听见骨头撞击玉面的闷响,一下一下,像有人在敲一面破鼓。
血从她的额头流下来,糊住了左眼。
她没有擦。
她甚至没有力气抬手。
她趴在玉阶上,脸贴着冰冷的地面,看见自己的血顺着玉阶往下淌,在白色的石面上画出蜿蜒的、暗红色的纹路。
没有人来扶她。
从前那些受她渡灵之恩的同僚,那些她护佑过的下界仙官,那些她指点过的后辈,没有一个人来扶她。
她趴了很久。
久到血开始凝固,久到玉阶的寒气从伤口渗进去,将她从里到外冻成一根冰棍。
她撑着地面,一点一点地爬起来。
手指在玉阶上划出刺耳的声响,指甲折断了,血从指尖渗出来。她用了很久很久,久到那光里的众神影子都开始变得不耐烦,才终于重新跪直了身体。
她跪在那里,白衣上全是血和灰,额头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,顺着鼻梁往下淌,滴在衣襟上。
“君澜领罚。”
她咽了一口血沫,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。
那声音沉默了一瞬,然后缓缓响起:
“你私渡的那数百枚灵界残魂,因你越阶引渡,灵序已乱,散落三界,扰生灵安宁。这因果,是你种下的,自然由你来解。”
那声音顿了一下。
“你去了人间,若能在三百年内,将因你而乱的那些游魂野魄一一引渡净尽,攒够济世功德,便还有回转的余地。若不能——”
那声音里多了一丝君澜听不出意味的东西:
“你便永远留在人间吧。”
白光又是一闪。
这一次,那光不是从殿内射出来的,而是从她脚下升起来的。像一口井,从地底涌出白色的火焰,将她整个人吞没。那火焰不烧衣物,不烧皮肉,只烧魂魄。
她感觉自己在燃烧。
从里到外,从魂魄的最深处,一点一点地烧起来。那种疼不是用刀子割、用火烤能形容的,而是像有人把她的魂魄从身体里拽出来,放在火上烤,烤完再塞回去,塞回去再拽出来。
她听见自己的声音。
不是喊叫,不是呻吟,而是一种低沉的、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闷响,像一头被夹住腿的野兽,发不出完整的叫声,只能从肺里挤出那么一点气音。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