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不利索,太祖也没笑话,从马上解下这只酒壶,递过来让老卒喝了一口。说‘天冷,暖暖身子’。老卒喝完还他,他一摆手说‘送你了,我不缺酒壶。你守着定军山,守着武侯的墓,辛苦了。’”
老卒说到这里顿了一顿,又喝了一口汤,继续道:“老卒当时只觉得是得了皇帝赏赐,高兴得很。后来太祖走了,老卒才慢慢回过味来——那不是赏赐,是太祖爷在跟老卒道别。那天他说的‘守着定军山’,好像不是随口讲的。”
刘承握着那只陶壶,指腹缓缓摩挲壶盖上的火焰纹。父亲祭拜武侯墓那年,距离他驾崩还有十年。他那时大概已经知道自己时日无多了——不是病,是累。一个人把四十五年的力气全使出去了,剩下的日子便如沙漏中的细沙,一粒一粒地落。
“后来呢?”刘承问,“这壶你一直留着?”
“留着。”老卒点头,“老卒退伍后在定军山下种地,每年清明都去给太祖爷和武侯爷上坟。这壶老卒从没用过,搁在灶台顶上,看着它就好像太祖爷还在。今年老卒七十三了,怕是明年走不动路了。想想这东西该还回来——还给您,您是太祖爷的儿子。”
刘承没有推辞。他将酒壶轻轻放在案上,看着它安安静静地立在晨光里。那只壶粗糙、寻常,没有任何金玉装饰,但那是父亲的手递出去的。那一刻忽然有一幅画面浮现在他脑海里:父亲策马下山,路边站着一个年轻士兵,冻得嘴唇发青却挺着胸膛站岗。父亲勒住马,取下酒壶递过去,说了句“天冷,暖暖身子”。就这么简单。
他抬头看向老卒,忽然笑了:“你当年喝那一口酒,是什么滋味?”
老卒咧嘴笑道:“辣。又辣又烫,顺着嗓子眼一路烧下去,整个人一下子就活过来了。”
“那应该是汉中的黄酒,太祖喜欢那个。”刘承站起身来,走到案边,亲手给老卒斟了一碗温热的酒——不是御酒,是内侍备着驱寒的寻常米酒。他将碗递过去:“今日朕以酒还酒,敬你替太祖守了四十多年定军山。”
老卒接过碗来愣住了。他低头看着碗中微微泛黄的酒液,忽然鼻子一酸,抬起袖子狠狠擦了一把脸,仰头将碗里的酒一饮而尽。酒顺着嘴角淌下来,他也不管,只含混地说了句:“跟当年那个味儿差不多。”
刘承看着他那副模样,没有笑,只又给他斟了一碗。
两人隔着案对坐,老卒喝了三碗酒,话便多了起来。他说起自己在无当军时的战事,说起姜维带兵严苛但从不克扣军饷,说起陇西的风沙大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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