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屋中。
没有枷。
没有锁链。
但门外有监察司校尉。
窗外也有人守着。
他这一生,第一次被困在这么小的地方。
桌上摆着一盏冷茶。
旁边放着一卷刚送来的抄告。
上面清楚写着:
苏承业原判有误,非诬告。
顾延章看了许久。
忽然笑了一声。
笑意极淡。
他不是没输过。
官场上,没有人一辈子不输。
可这一次,他输得很难看。
因为陆寻没有和他谈大势。
没有和他谈朝局。
没有让他把话绕到天下安稳、江州大局。
陆寻只咬住了苏承业。
只咬住了顾府。
只咬住了那几封信和那几笔银子。
像一把小刀,一下一下,把他的体面割开。
门外传来脚步声。
裴玄推门进来。
“顾延章。”
顾延章抬头。
裴玄道:
“明日继续复核顾府外宅银路。”
顾延章淡淡道:
“还有必要吗?”
裴玄看着他。
“当然。”
“苏承业清名已复。”
“接下来,该算钱了。”
顾延章眼神冷下来。
裴玄声音平静。
“苏家的铺子、仓房、货栈。”
“江州盐银。”
“锦成号外账。”
“顾府吞进去的,要一笔一笔吐出来。”
顾延章沉默。
裴玄看着他,忽然补了一句:
“陆寻说的。”
顾延章眼神终于动了。
“他说什么?”
裴玄淡淡道:
“他说,清白要还。”
“账也要还。”
“别让顾大人觉得,摘块匾就算完了。”
说完,裴玄转身离开。
门重新关上。
顾延章坐在屋中,许久没动。
片刻后,他慢慢闭上眼。
陆寻。
又是陆寻。
……
第二日清晨。
监察司后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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