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氏带着妾室陈圆圆从内堂迎了出来。
陈圆圆屈膝行礼,身段柔软:“伯爷回来了。”
张氏性子泼辣些,此刻也红了眼圈。她上前想帮丈夫卸甲,手伸到一半又收了回来。
“妾身让人烧了热水,先去洗洗。今晚……在家里歇下?”
吴三桂嗯了一声:“先洗漱一番。爹在哪?”
“爹在书房。”
半个时辰后,吴三桂换了一身干净的棉布直裰,推开书房的门。
下午的阳光透过窗户纸,在青砖地上投下斑驳的光斑。
老头子吴襄坐在太师椅上,头发半白,手里端着个半旧的青瓷茶盏。面前的红木圆桌上摆着一套粗瓷茶具,红泥小火炉上的铜壶正往外喷着热气。
听见门响,吴襄抬起眼皮,扫了儿子一眼。
“坐,面圣了?”
吴三桂拉开椅子坐下。提起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,仰头倒进嘴里,热茶入喉,吐出口气。
“爹,恩旨下了。”吴三桂把空茶杯搁回桌上。
“升了平西侯,世袭罔替,与国同休。唐通那老小子也跟着沾了光,世袭的定西侯。”
“皇上发了话,关宁军的粮饷、军械,天津漕仓一律供应,绝不短缺。明日一早,我带三千精骑回转蓟镇,给后头的大军开路,接应辽镇军民南下。”
吴襄听完,脸色如常。
他拿起火钳,拨了拨小火炉里的银霜炭。
“皇帝的脸色怎么样?是真拿你当擎天柱,还是拿你当劈柴烧?”
吴三桂沉默了,环视周围。
沙场上杀人不眨眼的虓虎,眼底翻涌着极其复杂的情绪。
吴襄看出吴三桂的谨慎,说道:“书房的位置,外面听不着咱们的谈话。”
说完冷哼一声:“那天在朝堂上,你递了请饷百万的奏疏。我当时就在百官堆里站着。皇帝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,最后硬生生砍了一半,只给了五十万两。”
吴襄扔下火钳:“这才过去几天?皇帝随手就能给唐通两千八百匹战马,天津的漕仓堆得冒尖。
北京城破在即,皇帝出京,身后的几千辆大车里拉的是什么?应该是从京城抄来的真金白银!”
吴三桂两手一摊:“爹说的没错,皇帝有钱,有粮,有马。那唐通一路上表现得那叫一个忠心耿耿!”
他倾下身子,压低声音。
“收到爹的急信,我带着精锐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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