粥棚。
老吴还站在铁锅旁边,右手握着长柄铁勺,左脚却往后挪了半步。那半步正好挡在四个中年人与日军之间。
日军兵走到粥棚前,指着那四个人吼:“站起来,过来!”
四个人没动。不是不想动,是吓得腿软。其中戴眼镜的人把油布包袱抱得太紧,指节都泛白。
老吴轻声说了一句。
四个人反而向棚内退了一步,把入口让出来。老吴自己挡在入口中央,铁勺沉进锅里,右脚微微蓄力。
郑耀先看得清楚,老吴不是想赢。
他只是想打倒第一个日军兵,再用开水和铁锅争几息,把油布包袱塞进粥棚后面的灶灰里。接着他会死,那四个人也未必逃得掉,但至少包袱可能不被当场抢走。
可他一动手,粥棚和油布包袱都会暴露,整个安全区也会被日军借口清场。
郑耀先从地上一弹而起。
他没有朝粥棚跑,而是半瘸半拐冲向草坪中央的军曹,嗓音破得像哭:“长官,我有要紧事报告!我是特务处南京站的人,我押的犯人在那边!”
院子里的目光被他一下吸过去。
拿刺刀逼老吴的日军兵一愣,刀尖偏了半寸。老吴的右脚停住。
军曹听不懂整句中文,却听懂了“特务处”“押犯”几个词。南京城里这几天到处都是亮身份求活的中国特务,他冷笑一声,让翻译过来问话。
郑耀先喘得上气不接下气,故意把话说得又急又卑微:“我是复兴社特务处南京站押解员。粥棚那个老头和后面四个,是处座点名要的人。他们身上有炸药,包袱里也有炸药。长官千万别让兵靠太近,炸了算谁的?”
“炸药?”翻译声音都变了。
郑耀先赌的不是日军仁慈,而是日军怕麻烦。安全区里人挤人,一旦真有炸药爆开,不但士兵要死,军曹自己也要写报告。相比亲手去翻一个可疑包袱,把“犯人”交给一个自称特务处的人押走,显然更省事。
军曹听完翻译,立刻命令粥棚前的士兵后退。南京城里这两天确实有士兵被土炸弹炸伤,师团部刚下过戒备令,他不想为了几个中国人冒险。
“证件。”翻译伸手。
郑耀先从棉袄里掏出一张皱得快散的介绍信。那是他从下关码头一个督战队长身上搜来的,盖着特务处南京站的内部章。军曹看不懂中文,但认得红印和“特务处”几个字,便不耐烦地挥手。
“长官说,你的人你自己带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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