立刻离开安全区,不准在难民堆里惹事。”
“是,是。”郑耀先连连鞠躬。
他跑到粥棚前,用细麻绳松松拢住老吴的手。远处看像押解,近处看只要轻轻一挣就能脱开。四个中年人被他骂骂咧咧赶成一列,油布包袱仍抱在戴眼镜的人怀里。
老吴一句话也没说,也没有立刻相信他。老吴肩胛骨仍绷着,右手拇指在麻绳里轻轻蹭了一下,确认随时能挣开。那四个中年人脸白得像纸,戴眼镜的人几次想看老吴,都被老吴用眼角压回去。
从粥棚走出时,郑耀先故意侧身,用袖口挡住嘴唇,极轻地吐出一句话:“管好他们。”
老吴眼神猛地一动。
郑耀先已经换回那副恶狠狠的特务嘴脸,一边骂,一边把几枚戒指塞进翻译口袋,又递给军曹一支没拆封的香烟。
军曹掂了掂烟,侧身让开。
郑耀先押着五个人出了西门,拐过两条小巷,绕到安全区背后一处坍塌院墙下。这里没有日军,也没有难民,只有被雨水泡烂的木料和半堵焦黑的墙。
这段路不长,却比院子里更危险。
一旦日军军曹临时改主意,或者翻译觉得不对追上来,郑耀先就只能立刻把五个人推入旁边塌墙后的废墟,再用身上的短刀拖住追兵。老吴显然也想到这一点,他走路时始终把戴眼镜的人挡在自己左后方,右肩微微外张,像随时准备撞人。
郑耀先没有拆穿。
老吴越戒备,越像一个真被特务处押解的要犯。
他没有替他们解绳,只冷冷丢下一句:“这五个人,特务处接管了。”
他的目光一个个扫过老吴和那四个中年人。
“管好眼神,管好嘴。天黑前,你们还是犯人。天黑后,听我的。”
这句话也是说给暗处的人听。
郑耀先相信,日军不可能是安全区里唯一的眼睛。调查科、溃兵、汉奸,甚至日本人的便衣,都可能混在难民里。只有把“接管犯人”这层戏演到底,才不会让旁人觉得他是在救人。
他还故意没有留下任何接头暗号。
真正的接头不会在刚脱险时完成。老吴若是地下线的人,自然懂得等;若不是,郑耀先留下的任何一句多余话,都可能在下一次盘问时变成证词。对这五个人最好的保护,就是让他们暂时也看不清郑耀先到底站在哪边。
这种模糊很难受,却能保命。
老吴若真是自己人,迟早会用自己的办法确认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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