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墨染没吭声。
细雨打在石阶上,发出细密的沙沙声。
沈灵儿往前迈了两步,探过头去。
“夫君……”
她压低声音。
“若是真有海毒,人家太医院常用的那些拔毒方子,恐怕真对不上症。”
梦久柠听到了这句帮腔,果断把头又磕了下去。
“王爷,我愿随军出征。”
“给军中做通译,给灵儿姐姐打下手!”
顾墨染盯着她看了片刻,伸出手。
两根指头捏住那卷羊皮,轻飘飘地抽了过来。
单手展开扫了一眼。
上头的图纹画得七扭八歪,字迹陈旧,墨迹早就渗进了羊皮纹理里,造不了假。
他把羊皮卷合上,随手往旁边的福伯怀里一抛。
“那便收拾东西,明日启程。”
梦久柠猛地抬起脸。
把头重重砸在石板上。
“谢王爷!”
……
城南官道上,马蹄踏碎泥泞,溅起半人高的泥水。
蒲云山伏在马背上,脸色苍白,眼眶陷得极深。
他身上的皮甲布满纵横交错的刀痕,几处深可见骨的伤口虽然裹了粗布,但渗出的血水混着黑泥,早已干涸结痂,硬邦邦地贴在皮肉上。
蒲云山翻身落马,双脚踩在青砖上,膝盖骨发出一阵酸软的抗议。
他咬紧牙,反手按住腰间那柄满是缺口的精钢长剑,
剑柄末端,那枚秦红袖亲手编织的翠玉剑穗早已被污血染成了暗紫色,流苏纠结成团。
校场正门处,调兵的令旗正在风中翻飞。
顾墨染正核对开拔的行军路线,听见身后沉重的脚步声,转过头来。
蒲云山单膝跪地,声音带着剧烈喘息后的嘶哑。
“回王爷,青铜峡吐蕃残部已肃清,粮道无虞!”
顾墨染打量着他一身干涸的血渍,挑了挑眉。
“平倭堂帖已下,大军明日启程开赴齐鲁。
你是回青城山,还是跟本王去东海?”
蒲云山手指猛地抠紧腰间的剑穗,指节泛出青白之色。
猛的抬起头,眼神中透着一股罕见的执拗。
“求王爷……准属下半日假。我愿随王爷去东海,只是,想见见……”
“准了。”顾墨染没有多问半句,挥了挥手,“去去去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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