拓跋莽扯着大嗓门,正把两只足有西瓜大小的镔铁八角锤往马背两旁的铁架子上挂。
铁锤砸在架子上,压得战马前腿一沉,喷出一大口白气。
他今日的打扮极其招摇。
宽阔的肩膀上披着双层厚熊皮,脖子上赫然挂着两大圈用红麻绳穿起来的紫皮大蒜,
蒜瓣圆滚滚地垂在胸甲前,随着动作晃来晃去。
在他身后,十几个平日里负责清理街道和做小买卖的街坊妇人,正围着他抹眼泪。
“莽爷,海上有邪风,听说倭鬼身上带蛊毒,这蒜你可千万不能摘下来,每天嚼两瓣辟邪!”
领头的王家大嫂把一布袋炒得焦黄的面饼塞进他的褡裢里。
“还有这个!”
另一个卖酱肉的胖婶挤上来,直接往他怀里塞了两大包油纸裹着的熟牛肉,
“路上没油水怎么有力气挥锤子?
放开了吃,不够等回了逸州,婶子天天给你酱猪蹄!”
拓跋莽咧开大嘴,笑得满脸横肉挤在一起,伸手抓过一块牛肉塞进嘴里,嚼得满嘴流油。
“各位嫂子放一百个心!”
他把胸膛拍得砰砰作响,脖子上的蒜圈跟着乱跳,
“老子到了齐鲁,一锤子砸烂一条倭船!
等打完仗,老子给你们每人捞一匣子大珊瑚、几兜子深海珍珠回来磨粉敷脸!”
“好嫂子们,别哭了,时间金贵,咱们不如速速回屋,休息休息……”
一番浑话逗得满院子的妇人们又哭又笑,原本凄楚的离别沉重感,被这莽汉搅得烟消云散。
……
洛阳官道,暮色深沉。
冷雨贴着地面斜斜扫过来,把路两侧的荒草压得伏倒在烂泥里。
青石板路被雨水冲刷得发亮,倒映着阴沉如墨的天色。
官道旁立着一座二层的旧客栈,挑在檐下的黄布酒旗早已褪色,被风吹得噼啪乱响。
客栈一层临街的木格窗半开着。
顾墨璃坐在一张油腻发暗的松木四方桌旁,身上裹着一件半新不旧的青布行商袍子。
发间的金步摇和明珠早已褪去,只用一根泛黄的骨簪松松挽着长发,衬得一张小脸越发苍白剔透。
她一手支着下颌,右手两根细长的指头搭在粗瓷茶碗的边缘,有一搭没一搭地轻轻转着。
茶汤泛着一股劣质的苦涩味。
在她身后,青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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