斑。
斑上起疱,疱破流脓。
又痒又疼,什么侯府仪态全喂了狗。
十根指头往脸皮里抠,抓一把,指甲缝里就糊一缝的粉脂和血。
“救命……老太君救我!好痒啊!”
她贴着砖死命往前拱,袖口早叫黑血糊成一片,两手胡乱一划拉,案几上一碗滚沸的参茶当场掀翻。
黄褐色的茶汤混着茶叶渣,劈头浇在烂脸上,一声凄厉的号叫差点把房梁掀了。
两侧圈椅上呼啦站起一大片,裙角扫翻了小脚凳。
两个年岁小的捏着绢帕往后躲,胃里直往上翻。
就在这时候,轮椅的轱辘声,正好碾过门槛。
梅仲君今儿特意换了身簇新的宝蓝锦袍,本是急吼吼来老太君这儿讨人的,结果迎面撞上这么个血肉模糊的活鬼。
“表哥!二表哥救我!你带回来的那个女人是鬼啊!她害我!”
陆雪柔一听轮椅响,跟抓着救命稻草似的,伸着两只糊满脓血的手就扑过来。
“滚开!”
梅仲君那双细眼差点瞪出来,平日里那副涎皮赖脸散了个干净,整个身子往轮椅里缩。
两只手抠着轮椅扶手往后死命扳,狐裘底下那条“瘫腿”却诚实地一抽一抽,恨不能插上翅膀蹿出去。
“滚……拦住!快给老子拦住她!别叫她挨着我的袍子!”
尖着嗓子直嚷。
后头两个带刀护卫抢前一步,刀鞘横着抡在她肩胛骨上,当场把人掼在了砖地上。
老太君手里的沉香念珠啪嗒一声砸在炕桌上,撑着引枕直起身,气得手指直抖。
“成何体统……青天白日,这是撞了哪路鬼魅啊!”
“捆起来!嘴堵死!拖去西角门的柴房!拿着老身的帖子去请保和堂的郎中,谁也不许挨近她半步!”
几个膀大腰圆的粗使婆子扑上去,粗麻绳三绕两绕捆了个结实,一坨破布堵进嘴,拖死狗一样从侧门拽了出去。
青砖上,拖出一道刺眼的血痕。
堂屋静得掉根针都听得见,只剩迦南香不紧不慢地飘。
顾墨璃就站在离那摊血痕两步远的地方,裙摆一动没动。
指腹在袖中暗袋的残墨上蹭了蹭。
等使女用草木灰把那摊污血擦净,她才不紧不慢地跨出半步。
“老太君息怒……方才表小姐那个病状,奴家在南边行商的时候,是见人发过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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