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稻苗要发芽了,声音很轻,但是很稳,一下一下,像心跳。”他凑过去,把耳朵贴在土上,虽然听不见,却能感觉到种子萌发的微弱振动,这种振动频率很低,刚好能中和高频的噪音。
小娃止住了哭,他举起手里攥得发热的糖糕,脆生生地笑了一声——这笑声频率很高,却纯净得像山泉水,没有一丝杂质,瞬间穿透了所有浑浊的杂音,像一根银针,扎破了漫天的声浪。净-742听见这笑声,浑身一颤,他摸出口袋里那块蘸着阿土血的、画着糖糕纹的骨瓷片,轻轻敲了敲,发出极轻微的“叩”一声,和笑声、稻种萌发的振动、糖糕的甜香,慢慢叠在了一起。
草叶把断尺举起来,尺身上的草叶纹亮起,将这些温和的信号全部收录,然后以断尺为核心,向外扩散出一圈淡绿色的波纹——这波纹不是消除噪音,而是像滤网一样,把所有超过“舒适阈值”的信号过滤掉:尖锐的鸣笛被削去了锋芒,嘈杂的争吵被压低了音量,金属摩擦的锐响被磨平了棱角,只留下那些温和的、有温度的、属于“活着”的声音。
最先传出来的,是报时姑娘手里铃铛的“叮”一声,清脆得像落在玉盘里的珍珠。接着是王婆掀蒸笼的“呼”一声,是铁生锤柄轻敲地面的“咚”一声,是石墩稻种发芽的“簌”一声,是小娃咯咯的笑声,是阿土伤口渗血的“滴答”声,是净-742敲击骨瓷片的“叩”一声……这些声音混在一起,不是吵闹,是像一首温暖的歌,顺着绿色波纹,传遍了整个噪界。
黑色尖塔的震动慢慢停了下来,音箱孔里喷出的噪音越来越小,最后彻底消失。塔门“吱呀”一声开了,里面走出来一个瘦得皮包骨头的老人,耳朵里塞着厚厚的隔音棉,手里攥着个巨大的调音旋钮,指缝里全是血。他看见众人,看见那些温和的声音,眼泪瞬间就下来了,隔音棉掉在地上,露出里面溃烂的耳道。
“我只是想让大家都能听到……”他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擦木头,浑身抖得厉害,“我娘以前喊我回家吃糖糕,声音不大,我却能听见。后来我当了城主,想让所有人都听见这种声音,就调大了音量,调大了再调大……结果大家都听看见了,连我自己也听不见了……我听见的全是杂音,全是吵闹,全是痛苦……”
他踉跄着走到王婆的蒸笼边,伸手摸了摸刚蒸好的糖糕,烫得他缩了一下,却舍不得收回去:“原来……不用调那么大……刚好能听见就好……刚好能听见娘喊我回家的声音,就好……”
随着他的话音落下,漫天的过载噪音彻底消散。风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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