房间里格外清晰。他抬眸,目光坦然却带着穿透力,直直落向沈听澜眼底:
“我不问你别的,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做?”
沈听澜眼底那点方才疗伤隐忍的倦意,瞬间沉敛下去,覆上一层薄薄的冷寂。
他垂眸看着指尖的指环,白辞挑的安稳款式,偏偏戴在他身上,步步都是牵绊。
“你明知故问。”
“我要你亲口说。”
“白辞——”
这名字一出口,他就停了半拍。
“他信我,我就不会让他错信。”
沈听澜说得很平,更像是陈述一个已经落定的事实。
纪淮舟看了他两秒,没追问。
他太了解沈听澜了。这个人说“不会”,那就是真的不会。从前在旧世的时候是这样,如今在这个地方也是这样。嘴毒,散漫,看着什么都不在乎,可但凡他说出口的话,从来没有不算数过。他从前不肯找人上药,是因为觉得自己的事自己扛就够了,旁人的担心他受不起。今天他发了那条消息,就等于把“我不行了”四个字咽下去,换了一句“你来看”。这已经是沈听澜能做到的最大限度的开口了。
“这几天别再动旧世的力量了。”他说,“你的灵脉才刚压住,再折腾一次,我也兜不回来。”
“嗯。”
“烟也别碰。”
“知道了。”
“白辞那边——”纪淮舟顿了顿,像是在斟酌措辞,最后说出口的却很简单,“你别多想。他心里有数。”
“你今天能喊我,挺好。下次不用非得疼到站不住了才开口。”
“明天我再来。”
纪淮舟转身离开。
沈听澜一个人坐在床边,低头,将中指上那枚黑陨铁指环褪下,托在掌心。戒圈内侧那道水流般的刻痕在阳光下安安静静地泛出一点亮,像一道很浅很浅的光。
好奇怪。
明明是沉冷哑光的黑铁,本该衬着他一身积年的伤与晦,却偏偏藏了这样一道温柔细碎的光。明明他满身风雨旧账,早该一身冰冷荒芜,却被白辞小心翼翼赠予了一点安稳。
他想起白辞今天站在他面前,认认真真地说“我记住你的课了,沈老师”。那孩子眼睛干净,语气笃定,没有半分勉强。沈听澜活了这么久,被人信过,也被人怕过,但从没有人这样——明明看见了雾里的那一面,明明知道他不是什么普通人,却还能坐在他身边,笑着问他“今天这节课我及格了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