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15章 县衙不是家,得自己造个舒服的
清晨的风,还带着夜里的凉意,卷过县衙院子里没过脚踝的野草。
陆怀瑾就站在那儿,背对着那扇歪斜的大门,面对着院子里稀稀拉拉站成几排的衙门人员。
翁一、陆子吟,还有云家带来的护卫们,像一排钉子似的钉在他身后,与对面那群或歪或斜、眼神飘忽的“官差”形成了鲜明对比。
县丞王德发站在人群最前面,眼皮耷拉着,看着自己官靴上的一点灰。
他身后,典史小张抱着他那本永远空空如也的簿册,缩着脖子。
再后面,是二十来个穿着脏兮兮皂隶服的衙役,有的抱着水火棍打哈欠,有的手指在袖子里搓泥条,眼神像没上油的门轴,干涩地转来转去,就是没人往陆怀瑾脸上看。
空气里浮着土腥味,还有一股隔夜的、说不清是霉味还是汗味的气息。
陆怀瑾的目光像扫帚一样,从他们脸上慢慢扫过去,最后落在王德发那张堆着假笑的胖脸上。
“都来了?”他开口,声音不大,却刚好让院子里竖着耳朵的麻雀都停了叽喳。
王德发往前挪了半步,拱了拱手,腰弯得恰到好处,既显得恭敬,又透着一股子敷衍:“回大人,衙门里现有人员,除个别告病的,都在这儿了。大人有何训示,下官等洗耳恭听。”
陆怀瑾没接他的话茬,自顾自地说下去:“昨天看了一圈,本官觉得,这衙门,得修。”
王德发脸上的肌肉几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。
他身后的小张,把怀里的簿册搂得更紧了,指节泛白。
衙役们中间,有人发出一声极轻的、嗤笑般的鼻音,又赶紧憋住。
“修?”王德发抬起眼,目光在陆怀瑾那身簇新的官服上停留一瞬,又垂下,“大人初来乍到,有所不知。这南溪县库……咳,实在是空得能跑耗子。前任留下的一点底子,去年冬天赈济流民,早就用光了。如今莫说修缮衙门,便是给大伙儿置办一身齐整的行头,都……”他摇摇头,叹了口气,那叹息里满是“巧妇难为无米之炊”的无奈,“况且,眼下春耕在即,百姓疲敝。此时大兴土木,恐……恐有劳民伤财之议,坏了大人清誉啊。”
他说得情真意切,字字句句都像在为陆怀瑾着想,实则把路堵得死死的——没钱,也没人愿意干,谁干谁就是昏官。
几个老吏役互相交换着眼色,嘴角撇着,等着看这位新来的状元郎被现实第一拳打懵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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