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路上受了多少委屈,吃了多少苦,她比谁都清楚。
可他从来不抱怨,只是闷头干事,像头不知疲倦的牛。
“夫君,”她轻声道,“歇会儿吧,喝口水。”
陆怀瑾回头,接过她递来的水囊,喝了一口,抹了抹嘴:“不急,还有一处要去。”
“还有?”
“嗯。”陆怀瑾抬手,指向西北方向一座更远的山头,“那边,应该有铁矿。”
一行人又翻了两座山,走了将近一个时辰,才到了陆怀瑾说的那座山。
这座山比黄泥岭高得多,山势也更险,怪石嶙峋,荆棘丛生。
山坡上散落着一些红褐色的石头,有的巴掌大,有的拳头大,东一块西一块,像被人随手扔在那儿的。
陆怀瑾捡起一块,掂了掂,沉甸甸的。
他从腰间摸出一把小刀,在石头上划了一道,露出里面的纹路——红褐色的,带着金属的光泽。
“赤铁矿。”他道,嘴角的弧度又大了几分,“品位不低,够用。”
云浅浅看着他手里的石头,又看了看满山坡散落的红褐色石块,眼里露出一丝惊讶:“这些……都是铁矿?”
“都是。”陆怀瑾道,“而且是露天矿,不用往地下挖,直接捡就行。”
他转过身,望向来时的方向。
山风呼啸,吹得他的衣衫猎猎作响。
远处,南溪县城的轮廓隐约可见,矮小的城墙在阳光下泛着灰白的光。
“浅浅,”他忽然开口,声音里带着一股压不住的兴奋,“有了这两样东西,南溪县就能活了。”
云浅浅没说话,只是走到他身边,伸手握住他的手。
他的手心里全是黑灰,沾了她一手,她也不嫌脏,只是紧紧地攥着。
三天后,县衙后院。
陆怀瑾把从京城带来的十几个工匠,连同前几天在县城周边招募的匠人,全部召集到了院子里。
院子中间摆了一张大桌,桌上铺着一张足有三尺见方的图纸。
图纸上画着一个奇怪的东西——圆柱形的炉身,底部收窄,顶部敞开,侧面还有几个洞口,连着弯曲的管道。
工匠们围在桌边,交头接耳,一脸茫然。
“这是……什么?”一个老木匠忍不住问。
“高炉。”陆怀瑾道,“炼铁用的。”
“炼铁?”老木匠皱眉,“大人,咱南溪县又没有铁矿,炼什么铁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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