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怀瑾这才抬起头,目光如冷电,缓缓扫过堂下每一张惊疑不定的脸。
他开口,声音不高,却清清楚楚送进每个人耳朵里:
“本官初来乍到,不懂清河旧例。但规矩,可以重新立。”
他先指了指那柄锄头:“清河要吃饱饭,靠的是地里能长出庄稼。这是根本,谁敢在田亩、水利、农时上动歪脑筋,耽误了农事……”
他又点了点那本账册:“县衙上下,所有开支、收入,采买、俸禄、修缮、赏罚……从明日起,一文钱,都不能绕过这本账。何时、何地、何事、何人经手、何人核准,白纸黑字,写得清清楚楚。”
最后,他的手指,按在了那冰冷的刀身上。
指尖触碰刀脊,发出极其轻微的金属摩擦声。
“本官最恨的,就是蛀虫。”他的语气依旧平静,却让几个胆小的吏员腿肚子开始打颤,“这把刀,三天前,刚砍过清河县最大匪首的脑袋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停在面如土色的主簿和典史脸上。
“它不介意,”陆怀瑾一字一句,清晰无比,“再沾点不干净的血。”
堂下,一片死寂。
只有粗重不一的呼吸声,和压抑不住的牙齿轻微打战的声音。
陆怀瑾不再说话,只是用那双平静无波的眼睛,看着他们。
烛火噼啪爆开一个灯花。
阴影在墙壁和每个人惊恐的脸上跳跃。
时间仿佛凝固了。
不知过了多久,或许只是一瞬,主簿第一个撑不住,“噗通”一声跪倒在地,额头重重磕在冰冷的砖地上,声音发颤:
“下官……下官谨遵大人之命!必……必不敢有丝毫懈怠!”
如同推倒了第一块骨牌。
稀里哗啦,堂下瞬间跪倒一片。
“谨遵大人之命!”
“不敢懈怠!”
声音参差不齐,充满了恐惧和顺从。
陆怀瑾看着眼前跪伏的众人,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。
他伸出手,将那把压在账册上的腰刀,缓缓拿起。
刀锋离开纸面,发出轻微的嗤啦声。
然后,他“锵”的一声,将刀归鞘。
那声音,在寂静的堂中,格外清晰,也格外……沉重。
他站起身,不再看底下那些簌簌发抖的背影,只淡淡丢下一句:
“都起来吧。明日卯时,开始造册。本官每个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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