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浅浅,”他的声音平静,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,“授人以鱼,不如授人以渔。这银子,不能这么花。”
云浅浅抬起眼,有些不解。
“这点银子,撒下去,够他们吃几天?吃完了呢?等下一拨银子?”陆怀瑾摇摇头,“救急不救穷。这钱,我留着有大用。我要用它,做清河县的第一桶金。”
他调转马头,望向这片沉寂而贫瘠的土地,眼神里闪动着某种锐利的光。
“以后,我要让他们自己,用这双手,挣到饭吃,吃饱饭,吃好饭。”
云浅浅看着他的侧脸,那坚定的线条,还有眼神里那团安静燃烧的火焰,心忽然就安定了下来。
她收回银子,轻轻“嗯”了一声。
不再多问,只是策马,紧紧跟在他身侧。
当晚。
清河县衙,破旧的正堂。
灯烛昏黄,勉强照亮堂中一小片地方,角落里阴影浓重。
所有清河县衙的吏员——主簿、典史、六房司吏、攒典,甚至几个资深的衙役头子,都被“请”了过来。
二十多人,挤在堂下,交头接耳,惶惶不安。
他们白天就听说了,那位新来的、手段狠辣的陆县令,已经把方县令“送”回家了,此刻亲自坐镇清河。
脚步声响起。
陆怀瑾从后堂走了出来。
他换了一身寻常的青色直裰,头发用一根木簪束着,看起来像个年轻的书生。
但他走到主位坐下时,堂下瞬间鸦雀无声。
所有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,带着畏惧、探究,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侥幸。
陆怀瑾没看他们。
他先是从旁边的随从手里,接过一样东西,“咚”的一声,放在面前的桌案上。
那是一柄崭新的锄头。
铁器乌沉,木柄光滑,锄刃在灯光下闪着冷硬的光。
接着,他又放下一样东西。
一本厚厚的、空白的账册。
蓝色布面,白色丝线装订,摊开在桌上,雪白的纸页刺眼。
最后,他拿起了白天那把匪首的腰刀。
这次,他没有缓缓抽出,而是手腕一翻,“锵啷”一声脆响,将带着暗红痕迹的刀身,直接拔了出来,轻轻搁在账册之上。
刀锋压着纸页,寒光微微流动。
三样东西,一字排开。
锄头、账册、带血的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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