快马追出去,一日一夜,追到漳州地界,把李崇从半路上请了回来。
李崇进后堂的时候,脸上的笑还在,可那笑比上次淡了不少,像一杯被兑了三遍水的茶。
“汉王急召下官,不知——”
话没说完,陆怀瑾把一叠纸往案上一拍。
“啪!”
那一声脆响,像一记耳光抽在了空气里。
李崇的目光往案上扫了一眼——是贺连的供词,还有那十余封密信,一字一字摊开,摆在他面前。
李崇的脸,一瞬间没了血色。
“这……这是……”
“贺连的供词。”陆怀瑾靠在椅背上,两手交叠在腹前,声音不紧不慢,“大燕工部军器局副使,奉燕帝密旨,来汉国偷火器工艺。”
“还有这十几封信。”他用手指点了点那堆密信,“你大燕的坐探方砚,记录泉州港战船出入港情报。”
“李大人,这些东西,是你带来的三十个‘工匠’里头,两个不同系统的人,分别干的。”
“一个偷技术,一个探军情。”
“你说,这笔账,该怎么算?”
李崇的两条腿一软,“噗通”一声跪在地上,额头贴着青砖,冷汗顺着鬓角淌下来,把领口洇湿了一大片。
“汉王饶命!下官……下官实在不知情啊!”
“那贺连是工部的人,方砚是细作司的人,下官只是奉旨送工匠,对他们的底细……”
“不知情?”陆怀瑾把眉毛一挑,“你是正使,三十个人是你带来的。
他们是谁,干什么,你一个都不知道?“
“下官……下官……”李崇的额头磕在地上,“咚咚”直响,磕得青砖上都出了印子,“下官失察!
下官有罪!“
陆怀瑾看着他磕了十几个头,才慢慢开口。
“行了。”
李崇的动作停了,抬起一张满是冷汗的脸,两只眼睛里全是惶恐。
陆怀瑾把案上的供词和密信拢了拢,分成两堆。
“贺连,本王留下了。”
李崇的身子一僵。
“他替汉国改铳管。”陆怀瑾的声音很平,“这个人,是大燕的人才,可惜大燕的钢配不上他的手艺。
本王的钢配得上。“
“从今天起,贺连是汉国的人。你回去跟燕帝说一声。”
李崇的嘴唇动了动,一个字也没说出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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