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脸上,一个一个看过去,看完之后,他站起身,拍了拍膝盖上的灰。
“嗯。”他把这两个字说出口,声音很平,像在确认一件早就猜到的事,“就是你们了。”
然后他把手一挥。
“带走。”
“分开押,一间屋一个,谁也不许跟谁说话。”
“谁也不许跟谁碰面。”
“是!”
三个人被五花大绑,分别押往官署,一路上悄无声息,只听得见兵卒的脚步声和被押者的喘息声,像三台被拖走的破风箱。
郭嘉没急着回官署,而是转身进了那间柴房。
柴房不大,堆着半屋子干柴,角落里铺着一张草席,草席上扔着一条破棉被,棉被上还有人体的余温——人刚走,被窝里还热着。
他用脚拨开草席,蹲下身,把手伸进草席底下,一点一点摸索。
很快,他摸到了一个布包袱。
包袱不大,四角扎得死紧,麻绳打了三重结,郭嘉抽出短刀,一刀割断绳结,把包袱摊开。
里头的东西,一件一件,清清楚楚。
两枚火铳零件——一枚是击锤,一枚是闭锁块,都是铜质的,打磨得精细,边角有明显使用过的痕迹,显然是从旧式火铳上拆下来的,带着一股子陈年油垢的味道。
一小布袋火药样品,约莫二两,用油纸包着,打开油纸,里头的火药颗粒大小均匀,颜色灰白,凑到鼻子底下闻一闻,有一股子淡淡的硫磺味。
还有五张图纸。
五张纸,画得密密麻麻,全都是铳管的结构——纵剖面、横截面、内壁的膛线纹路、管壁的厚度标注、各段的直径数据,一笔一划都清清楚楚,像照着实物描下来的。
其中一张上头,用极小的字标着一串数字:“管壁厚三分二厘,口径六分,长五尺二寸。”
郭嘉把那五张图纸举到灯下,一张一张看完,脸上的笑纹一点点收了起来,最后变成了一副铁青色。
“好家伙。”他把这三个字从牙缝里挤出来,声音冷得像北疆十二月的风,“连管壁厚度都量出来了。”
“这些燕人的眼睛,比尺子还准。”
他把所有东西重新包好,提在手里,大步出了柴房,对守在门口的兵卒说了一句:“这间柴房,封了。”
“里头的东西,一样都不许动。”
“是。”
郭嘉提着包袱,穿过两条街,回了官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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