官署后堂,灯火通明。
三间审讯室一字排开,每间屋子里都点着两盏油灯,灯光昏黄,把墙上照得影影绰张,像涂了一层薄薄的蜜蜡。
三个人被分别押进三间屋子,手脚绑在椅子上,面前各放了一张小几,小几上摆着一碗热茶。
是热茶,不是冷水,不是刑具,更不是烙铁。
这是陆怀瑾的规矩——先礼后兵。
郭嘉亲自审第一个。
这人就是方才从柴房里窜出来的那个,年纪最轻,也是最沉不住气的一个。
进屋之后,他的两条腿一直在抖,抖得椅子腿“咯吱咯吱”响,像一只被拎上岸的鱼。
郭嘉没急着问话。
他把那五张图纸摊开,摆在小几上,一张一张铺平,然后把那枚击锤和闭锁块推到那人面前。
“说吧。”他把三个字说得极轻,像一阵风从窗缝里吹进来,可那三个字落在那人耳朵里,却像三记闷雷,“咚、咚、咚”,震得他整个人都僵了。
那人咬着嘴唇,不说话。
郭嘉也不催,端起茶碗,慢悠悠地抿了一口,把茶碗搁下,又把那五张图纸里最精细的一张——管壁厚度标注图——推到那人面前。
“这图,你画的?”
那人的目光往图纸上瞟了一眼,喉结上下滚了两下,像在咽一口很苦很涩的东西。
“不……不是。”他结结巴巴地说,“那图……不是我画的。”
“哦?”郭嘉把眉毛一挑,“那谁画的?”
“我……我不知道。”
“不知道?”郭嘉笑了,两根手指在图纸上点了两下,“笃、笃”,“这上头的字迹,跟你在名册上签的字,一模一样。”
“你看,‘管壁厚三分二厘’的‘二’字,收笔都往左偏,起笔重,收笔轻,这个习惯,不是一天两天能改掉的。”
那人的脸“唰”地一下白了,像一张被水浸透的宣纸。
郭嘉把那张纸拿起来,在他眼前晃了晃:“说吧,你是谁,谁派你来的,来干什么。”
“咱们从头说,说清楚了,这碗热茶还是你的。”
“说不清楚——”
他没说下文,只是把茶碗轻轻往前一推,茶水在碗里晃了两晃,“叮”地一声,瓷碗磕在小几上,清脆,可那声音落在那人耳朵里,却像一把刀子划过铁皮。
“我说!
我说!“那人崩溃了,两条腿抖得更厉害了,”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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