去,像一场梦,只留下满地的蹄印和空气中残留的松脂味儿。
那一夜,大燕营栅里没人敢合眼。
第二天一早。
大燕方面派人递话。
来的是一个穿青衫的文官,两眼通红,像一宿没睡,进门先恭恭敬敬地行了个礼,双手把一封书信举过头顶。
“秋防已毕,绝无他意。”
“请汉国不要误会。”
郭嘉把信接过来,从头到尾看了一遍,又看了一遍,然后把信纸抖了抖,发出“哗啦”一声轻响。
他什么都没说,只是把这封信塞进袖子里,转身朝大朝会的方向走去。
当天大朝会。
郭嘉站在文臣班列的最前面,两只手拢在袖子里,脸上挂着一层若有若无的笑,像一个说书先生正要开讲一个绝顶精彩的故事。
轮到他出班奏事,他从袖中把那封信抽出来,两只手举过头顶,声音不重,但借着大殿的回音送出去,每一个角落都听得清清楚楚。
“臣有本启奏。”
“大燕遣使递话,秋防已毕,绝无他意——”
他把这封信念完,然后把信纸轻轻一抖,发出“哗啦”一声轻响,像一把小锣在大殿里敲了一响。
满堂哄笑。
笑声从文臣班列起,蔓延到武将那边,又弹回来,在大殿的穹顶下撞来撞去,震得梁间的灰尘都往下掉。
有老臣笑出了眼泪,拿袖子去擦,边擦边摇头:“大燕五万兵,屯在边境上——”
“叫咱们一场火把就吓回去了?”
“哈哈哈——”
笑声在大殿里回荡,经久不散。
郭嘉把信纸折好,重新塞回袖子里,两只手拢在袖口,嘴角那层笑意更深了,但两只眼睛里却闪着一层极其克制的光,像两颗刚刚磨好的刀刃,锋利,但不轻易出鞘。
朝会散了,陆怀瑾回到书房,还没来得及坐下,陆子吟就快步走进来,手里捧着一封烫金的名帖,双手递到陆怀瑾面前。
“王上,大燕使臣临走前多问了一句——”
陆子吟把名帖搁在案上,两根手指按住边角,声音压得极低,像怕被风把话吹跑。
“‘汉王登基大典,大燕该派哪位皇子来贺,才不失礼?’”
陆怀瑾两根手指搁在扶手上,没动,也没开口。
他把目光落在那张烫金的名帖上,龙纹边框,朱红印鉴,指尖在边角轻轻摩挲了一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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