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把扇骨在掌心敲了一下,“啪”,转身两步跨到案前,抓起笔,“唰唰唰”地写了几行字,笔锋凌厉,像几把被人甩出去的小刀。
写完,折好,封上火漆,交给亲兵。
“八百里加急,送长安。”
“亲手交到陛下手上。”
“不走官驿——”
“走暗线。”
亲兵接过信,抱拳,“是!”转身跑了。
郭嘉把扇骨在掌心敲了一下,“啪”,两只眼睛平平地看着帐外的天色。
天已经黑透了,苍狼隘两侧的山影黑压压的,像两堵被人砌起来的墙,风从隘口灌进来,“呜呜”地响,像有人蹲在山谷里哭。
“假议和——”
“真联络。”
“好算盘。”
三日后,长安,御书房。
那封暗线急报摊在御案上,纸页被烛火照得发黄,上面的字迹墨色浓黑,一行一行,像被人用尺子画出来的。
陆怀瑾两根手指按在纸面上,指腹碾过“凉州商号旧印”六个字,纸面粗粝,指印浅浅一个。
郭嘉的声音从御案对面传过来,不紧不慢。
“耶律德昌六个随从,本相已经查清了身份。”
“四个是真随从,大燕礼部的胥吏,查不出毛病。”
“剩下两个——”
“一个叫萧十一,一个叫孙五。”
“萧十一,凉州本地人,五年前去了大燕,跟大燕暗卫搭上了线。”
“孙五,自称是做皮货生意的,可凉州城的皮货行里,没人认识他。”
“这两个人——”
“才是耶律德昌真正带来的。”
“议和是壳子——”
“联络凉州内应,才是里子。”
陆怀瑾两根手指在御案上敲了一下,“笃”,声音平平稳稳。
“那枚铜印呢?”
“铜印是凉州‘恒记粮铺’的旧印。”
“‘恒记’原先是凉州最大的粮商,后来家道中落,铺子盘给了一个姓恒的本地人。”
“但那枚印,是‘恒记’最老的一枚——”
“跟凉州叛军账目上的印信,同出一模。”
“什么意思?”
“凉州叛军的账目,用的是‘恒记’的旧印作凭。”
“也就是说,‘恒记粮铺’跟凉州叛军,是一条线上的。”
“那几个随从盯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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