楼明之接到的短信只有一行字,没有署名,没有落款,发信号的码是网络虚拟号,查不到源头。但楼明之不需要查,他知道这种行事风格——简洁、高效、不留痕迹——只属于一个人。
“明晚九点,老码头仓库。有一场拍卖会。拍品里有一件青霜门的东西。”
谢依兰把手机接过去,盯着屏幕看了五秒钟,然后抬头看他,眼神里是一种被压抑了很久之后忽然看到缝隙的光。“会是剑谱吗?”
“不会。”楼明之从她手里抽回手机,删掉了那条短信,顺便把通话记录也清了。他的动作很自然,自然到像是在做一件每天都要重复无数次的事——事实上他确实每天都在做这件事。自从被革职之后,他的手机就是一颗定时炸弹,随时可能被任何人以任何理由调取通话记录。他必须让自己的通讯录干净得像一张白纸,哪怕是谢依兰的号码,存的名字也是“谢老师——民俗学讲座”。
“买卡特那个人,不会把真正的剑谱拿到拍卖会上。那不是他的风格。”楼明之站起来,走到窗前。他住的这间出租屋在老城区一栋筒子楼的五楼,窗户正对着长江。江面上货轮的灯火连成一条断断续续的线,在夜雾里明灭不定,像是有人在用摩斯码发送一段很长很长的求救信号。“他的风格是放一个饵,让所有人都闻到腥味,然后他自己坐在暗处,看谁先咬钩。”
谢依兰走到他旁边,也看着江面。她的轻功可以在屋檐上跑出猫一样的步伐,点穴术可以在三秒内放倒一个两百斤的壮汉,但此刻她站在五楼的窗前,却觉得脚底下踩的不是水泥地,而是一片随时会裂开的薄冰。来镇-江-三个月了,师叔的下落依然是一团雾,青霜剑谱的线索倒是冒出来好几条,但每一条都像是被人精心布置过的迷宫,走进去就出不来。
“那我们还要去吗?明知道是饵。”
“去。”楼明之把窗帘拉上,转身从床底下拖出一个旧皮箱。皮箱的四个角都磨破了,露出里面灰色的纤维板,搭扣也坏了一个,用一根橡皮筋绑着。他打开箱子,里面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——几件换洗衣服,一本翻烂了的《刑事侦查学》,一个用毛巾裹着的旧单反相机,还有一个铁盒子。铁盒子打开,是一把九二式手枪的分解部件,擦拭得干干净净,枪油的味道在密闭的房间里扩散开来,和窗外的江风混在一起,产生一种奇异的清冷感。
“楼哥。”谢依兰的声音忽然变轻了。不是那种刻意压低音量的轻,而是一种更本能的、在危险面前不自觉放轻的轻——就像猫在接近猎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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