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惊涛的手终于不再转动杯沿,而是把杯子稳稳地放在桌上,动作轻而决绝,“所有跟青霜门覆灭有关的人。包括许又开,包括我,包括谢家的后人。他等了二十年,就是在等一个时机。”
楼明之的目光扫向展厅。许又开不在这里,但整个展厅到处都是他的痕迹。每一块展板右下角都有“许又开文化工作室”的标识,每一件展品说明都经过他的团队审核,每一个讲解员都经过他的培训。他把青霜门的文物摆在这里,像是在摆一局棋。他是执棋的人,还是棋子?买卡特又在哪?是在展厅里某个角落,还是在外面的街道上,隔着玻璃窗看着这一切?
“沈老,您为什么来镇江?”楼明之又问了一遍刚才的问题。
沈惊涛站起身,把那枚铜扣重新收回内袋。他的动作很慢,很郑重,像是在完成某种仪式。然后他整理了一下对襟衫的衣摆,把每一个盘扣都捋得端端正正。做完这一切之后他才开口:“因为二十年前,我是青霜门灭门当晚唯一一个活着走出那扇门的人。”他直视着楼明之的眼睛,声音低沉平静,像是从一座守了太久的孤坟里透出的风声,“我活到现在,就是为了等一个人来问我这句话。你来了。所以我可以把我知道的全部告诉你——但有一个条件。”
“什么条件?”
“保护谢依兰。”沈惊涛的语气里带上了一丝请求的意味,和一个长辈提到小辈时特有的忧虑,“她以为自己在找师叔。其实她的师叔不是在逃亡,是在守护。守护的东西就是她——青霜门最后一位门主的遗孤。二十年来她身边一直有人在挡,从她师叔到你的师父,一个接一个地接力。现在轮到你了。”他说完这句话,转身就走,没有告别,没有回头。
楼明之一个人坐在茶座里坐了很久。背景音乐停了,换成了闭馆广播。灯光一组一组地熄灭,从展厅的尽头蔓延到前台,像涨潮的海水一点点漫过他脚边的地面。龙井茶已经完全凉透了,但他还是一口一口地把它喝完了。然后他掏出手机拨通了谢依兰的号码。
“依兰,你现在在哪?”
“在镇江档案馆查民俗志。怎么了?你声音不太对。”谢依兰顿了一下,背景音里有纸张翻动的声音,还有工作人员低声交谈的模糊噪音,“你有没有受伤?”
楼明之沉默了两秒。他想起沈惊涛说“买卡特找错了方向”时的表情,和那枚铜扣背面沁入篆字纹理的血迹。这件案子查到现在,他一直笃信证据链和逻辑推导,可今晚坐在这里和沈惊涛对谈的这半个小时,让他开始怀疑一件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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