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两点四十分,公园大道270号。
远星资本二十七层的会议室里,咖啡机已经被清空了四次。空气里弥漫着折角打印纸、隔夜西装和烟灰的混合气味。
两侧坐着两拨世界上最聪明、也最疲惫的人。
容易的部分在午夜前就定下来了。
高盛、摩根士丹利、花旗三家总共拖欠的二百亿美元净赔付(包含原油和工业金属看跌,以及金融机构的CDS清算,但不包含未到行权价的XLF期权和标普期权),大头被转为了优先股。份额分得很平均——高盛三十亿,大摩四十亿,花旗三十亿。年息百分之十二,附带五年期、行权价定在当前低点的认股权证。
债转股对投行来说是当下唯一的救命稻草。这不仅不用立刻掏现金,反而能在会计上拉高资本充足率,让濒临崩溃的资产负债表看起来舒服一点。
但剩下的九十亿美元尾款,成了地狱级别的拉锯战。
按照最初的草案,剩余尾款由递延票据(未来一年内付现)和资产抵债组合完成。高盛原本分到的是三十亿优先股加上三十亿递延现金。
然而当高盛的代表看到摩根士丹利因为现金彻底枯竭,争取到了用四十亿“各类资产(原则上包含不良资产)及业务剥离”来抵扣尾款时,高盛的首席法务官格伦·梅泽当场反悔了。
“高盛也要求引入资产抵扣。”梅泽拍着桌子,语气坚决,“我们要求把原本三十亿的现金递延,缩减为二十亿。剩下的十亿,同样允许我们用资产来抵。”
坐在对面的大摩代表当场就冷笑了一声。
大摩的资深董事总经理汤姆·麦金尼斯顶着两只青黑的眼圈,毫不留情地讽刺道:“梅泽,十分钟前你还在宣称高盛的流动性稳如泰山,怎么一看到我们用资产抵债,你们就死皮赖脸地跟着贴上来了?十亿美元的现金,高盛现在也拿不出来了?”
梅泽连眼皮都没抬一下,理都不理麦金尼斯的嘲讽,只是死死盯着陆泽。
高盛不傻。在如今这个全华尔街都在疯狂挤兑美元现金的节骨眼上,多留十亿美元在自己账上,高盛活过这个月的概率就能多三成,且在可见的相当长一段时间里,现金无疑比资产重要。既然大摩能拿资产抵,高盛凭什么当这个掏真金白银的冤大头?再说了,说不定还能趁机塞一点垃圾资产进去呢。
陆泽靠在椅子上,眼皮都没抬一下:“行吧。高盛可以出十亿资产抵扣。但我有一个条件——抵扣什么资产,怎么抵,规矩由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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