冰冷的冰锥,狠狠扎进死寂的东宫、扎进万贞儿沉静的心底、扎进懵懂幼主尚未成形的人生里。随行御前侍卫、宫人列队肃立、气场凛冽,静静等候废储迁宫、幽禁落定,无一人侧目、无一人动容。
随行御前侍卫、宫人列队而立、神色肃穆、气场凛冽,静静等候废储迁宫、幽禁落定。
这座存续两年的储君正殿,自此彻底除名、彻底废弃、彻底沦为冷宫。
万贞儿怀抱朱见深,静静立在风雪穿堂之中,一身素衣单薄萧瑟,身姿却挺拔如竹、脊背未弯。
漫天碎雪落在她发间、肩头、衣襟,转瞬融化、浸透寒凉,冻得她四肢发麻,可她周身沉静安稳、眼底无波无澜,无半分惶恐、无半分悲戚、无半分慌乱。唯有抱紧幼主的双臂,悄然收紧了几分,藏着无人察觉的警惕与决绝。
从土木败报入京、皇权易主的那一刻起,她便早早预判到今日结局。废储是必然,倾覆是定局,绝境是宿命,她早已在无数个寒夜中,反复预想、反复承受、反复释然。
所以她不悲、不怒、不怨、不争。
大势滔天、皇权碾压、无人可逆,所有的挣扎、辩驳、抗争,皆是徒劳,只会徒增磋磨、让朱见深承受更多非议与苛待。她唯一能做的,便是隐忍承受、安稳落地、死守不离,用自己的沉默与退让,为幼主换来一线苟活的安稳。
如今唯一能做的,便是隐忍承受、安稳落地、死守陪伴、护住余生。
两岁的朱见深听不懂圣旨冰冷的文字、看不懂残酷的命运更迭、不明白何为废储、何为幽禁。
他听不懂圣旨冰冷的文字、看不懂命运的残酷更迭、不明白废储与幽禁意味着什么,却敏锐捕捉到周遭窒息的冷意、所有人疏离冷漠的眼神,更察觉到怀中姐姐周身紧绷的脊背、暗藏的隐忍。孩童心底的惶恐瞬间泛滥,紧紧搂住万贞儿的脖颈,小脸死死贴在她唯一温热的颈窝,软糯的哭腔细碎隐忍,满是不安与依赖:“姐姐,怕……”
温热的泪珠滚烫落下,砸在万贞儿寒凉的肩头,也砸得她坚硬的心底骤然酸涩翻涌、刺痛难忍。世人皆看废储倾覆、大势更替,唯有她看得见,这无辜稚子连恐惧都不敢放声哭闹,只剩满心懵懂的惶恐。
她立刻抬手捂住他的后脑,将他牢牢锁进自己怀中,用单薄的身躯隔绝所有冰冷的目光、呼啸的风雪、残酷的世事。低头贴近他耳畔,声音温柔滚烫、安稳笃定,是绝境之中唯一的救赎:
“殿下不怕。有姐姐在,万事皆安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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