离婚不是结束,是另一次开始。
书言的病是另一座山。重型地中海贫血,根治的唯一方法是异基因造血干细胞移植。需要配型,需要上百万的费用。前世,他在第一步就卡住了——没有钱,配型也没找到,书言错过了5岁的窗口期。
这一世,他要和时间赛跑。
5岁的窗口期,现在就是窗口期。
他必须动起来。
三
上午九点,曾墨先去了趟父母家。
建筑公司的老家属院,六层红砖楼,建了快二十年了。楼道里的灯还是坏的,扶手上的灰积了厚厚一层。他爬上四楼,敲门。
母亲王建芬开的门。看到是他,愣了一下:“你今天没上班?”
“没上,报社让我考虑离职。”
他换鞋进屋。父亲曾远山在阳台抽烟,听到动静回头看了一眼,没说话。平时曾远山在家里抽烟,昨天晚上书言回来了,他心疼孙女,自己到阳台上抽,虽然三月的天气还冷。
曾墨心里紧了下。
报社的情况越来越差,压开支、停小报、合并部门,裁员、看来是不能避免的了。这个事家里说了几次,讨论来商量去,竟是一个无解的局。原来靠的是林语爸爸出面去找了市里宣传部一位副部长进的报社,现在……都不在位了,找关系这条路不通。曾墨一个摄影记者,也不是紧缺岗位,社里还有几个摄影记者,虽然水平不高,但都有关系,杠不赢。再说曾墨进社十来年,做摄影记者,新闻奖没得过、金眼奖没得过、连华赛都没入过围,拿不出留下来的理由。虽然在社里留谁并不需要理由。
这一天,都有心理准备。
母亲端了杯水出来,放在曾墨面前。
“吃了吗?”
“吃了。”
母亲在他对面坐下,看了他一会儿。她不是那种拐弯抹角的人,但有些话,她也要酝酿一下才能说出口。
“昨天,”她顿了顿,“你跟林语,是不是又吵了?”
曾墨昨天晚上在林语走后,报着书言回来,说是让奶奶照顾一下就走了。当时母亲不好问,也来不及问,顾着哄书言了,现在当然要问个清楚。
“嗯。”他说。
“吵什么了?”
“很多事。”他叹了口气,“起因是言言治疗费的事。”
母亲没再追问。她叹了口气,拿起手边的毛衣继续织。书言冬天的毛衣都是她织的,她说买的没有自己织的暖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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