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盘了,开发商赚了不少,曾砚作为项目经理,分到的奖金也很可观。更重要的是,他完全懂得了整个楼盘的运作模式,从拿地到定价,从开盘到回款,每一个环节他都亲自经手过,清清楚楚。
曾砚说着,从夹克的内兜里掏出一个小本子。本子的封面是黑色的,边角磨得发白,里面密密麻麻地记着数字和术语。他翻到某一页,递过来。曾墨接过去看了一眼——拿地成本、建安成本、税费、营销费用、回款周期、利润测算。写得密密麻麻,有些地方用红笔圈了重点,有些地方打了问号。
“今年全国出了限价令,政府卡死新房备案最高价。表面看房价被按住了,实际造成了一二手房价格严重倒挂。新房比二手便宜,买到就是赚到。所以今年出的楼盘根本不用愁卖,房企核心目标只有两个——快速回款、最大化套利。”
曾砚说话的时候,语速比平时快,声音也比平时大。他的眼睛是亮的,那种亮曾墨见过——不是自信,是兴奋。兴奋让人看不见风险。
曾墨没有说话。他靠在沙发上,手里转着那支笔,笔没有掉。
曾砚掰着手指,把整套模式讲了一遍。拿地要抱团、分摊风险;定价要用双合同套利,这是全年的核心玩法;产品要调整,精装改毛坯、降本保利润;开盘要摇号、制造稀缺感;回款可以用首付分期、暂缓网签;营销靠老带新为主、活动造势为辅。
“整套楼盘运作,分为六大闭环:拿地、定价、开盘、营销、回款、合规套利。”
曾砚说完,端起水杯喝了一大口。水杯里的水已经凉了,他喝得快,喉咙里发出咕咚咕咚的声音,喉结上下滚动。
曾墨听完,心里翻涌的不是别的,是谨慎。前世,哥哥就是在这一年开始膨胀的。项目的成功让他觉得自己无所不能,觉得房地产的钱好赚,觉得自己也可以当老板。然后他注册了公司,借了钱,拿了地,盖了楼,然后楼烂尾了,钱没了,人也垮了。这一切,曾墨都见过。
“我想自己出点钱,找个朋友一起拿块地,合作开发。”曾砚看着曾墨的眼睛,他的瞳孔里映着窗外的光,“你觉得呢?”
曾墨没有马上回答。他站起来,走到窗边,把窗户推开了一条缝。风灌进来,带着梧桐叶的味道,有点涩,有点苦。他扶着窗框,看着下面的人行道,有一个人牵着一条狗走过,狗走得很慢,主人也走得很慢。
他知道这个时间点,在商业逻辑上是对的。2017年确实是房地产的好年份,限价令造成的倒挂红利还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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