旗兵,可都是死忠……”
“八旗兵是死忠,但他们的家眷不在关城里。”沈砚之的眼神冷了下来,“腊月十四,我会让城里传出消息,说革命军已经打到天津了。到时候,人心惶惶,谁还有心思守城?”
张敬之盯着外甥,像是第一次认识他。这个从小跟着自己读书写字、性情温和的年轻人,什么时候变得如此深沉,如此……可怕?
“砚之,”他艰难地说,“你爹当年……就是死在关城外。我不想你也……”
“我爹是为了什么死的?”沈砚之猛地转身,眼神如刀,“是为了反清复明?还是为了天下百姓?”
张敬之语塞。
“他都是为了一个‘义’字。”沈砚之的声音在风雪里显得格外清晰,“舅舅,您教我读圣贤书,说‘民为贵,社稷次之,君为轻’。可现在呢?君不像君,官不像官,民不聊生。这样的朝廷,还值得我们效忠吗?”
他指向关城内的方向:“您看看这山海关,号称‘天下第一关’,可如今成了什么样子?城防废弛,军纪涣散,当官的只顾着捞钱,当兵的饿着肚子站岗。这样的关,能挡住外敌吗?能护得住百姓吗?”
张敬之无言以对。他想起昨天在街上看到的一幕——几个八旗兵在酒馆里喝酒不给钱,还把掌柜的打了一顿。巡街的差役看见了,扭头就走,装作没看见。
这样的世道,确实该变了。
“可是砚之,”他最终还是说,“如果去造人家的反……是要掉脑袋的。万一不成……”
“成不成,总要试试。”沈砚之望向南方,眼神坚定,“南方的同志已经动了,我们不能在北方干等着。山海关是东北的门户,拿下这里,就能切断清军南下的通道,给南方革命军争取时间。”
他顿了顿,声音低下来:“舅舅,我知道您担心我。但我爹当年没做完的事,我得接着做。不是为了报仇,是为了……给这个国家,找一条生路。”
风雪更大了。灯笼在风里摇晃,光晕忽明忽暗,映着两张凝重的脸。
许久,张敬之长叹一声:“罢了……我老了,拦不住你。但你要答应我一件事。”
“您说。”
“真要动手那天,让我去南门。”张敬之说,“赵四那个人,我认识。我去,他更能信。”
沈砚之怔了怔:“舅舅,您……”
“我虽是个老书生,但也读过《正气歌》。”张敬之挺直腰杆,“‘天地有正气,杂然赋流形’。你爹是正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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