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砚之没有直接回答,而是反问:“振邦,你还记得我父亲是怎么死的吗?”
程振邦沉默。沈怀远战死黄海时,程振邦才十岁,但那段记忆却刻骨铭心。那天,山海关全城缟素,沈砚之当时十五岁,捧着父亲的衣冠冢,在城楼上站了一整夜。
“甲午战败,父亲本可以逃生。”沈砚之的声音很轻,却字字清晰,“但他选择了与舰同沉。不是殉国,是殉道。他要用自己的死,唤醒这个沉睡的国家。”
他转过身,目光如炬:“今天,我们在这里起义,也不是为了占领一座城池。我们要用这座关城,唤醒北方的同胞,告诉天下人:大清气数已尽,新时代就要来了!”
程振邦肃然:“我明白了。大帅,无论生死,振邦誓死相随!”
沈砚之拍拍他的肩膀:“去休息吧,今晚还有硬仗要打。”
程振邦离开后,沈砚之独自留在城楼。他走到墙角,那里供奉着一套北洋水师军官服——那是父亲沈怀远的遗物。
“父亲,”沈砚之低声说,“您未竟的事业,儿子今天接过来了。这条路很难,但儿子会走下去,一直走到这个国家真正光明的那一天。”
窗外,朝阳终于冲破云层,将金光洒在“天下第一关”的匾额上。那五个大字历经风雨,依然遒劲有力。
新的时代,就在这血色黎明中,悄然降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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傍晚时分,探子回报:清军增援部队已经抵达,石河驿的清军增至两千人,由新任山海关总兵铁良指挥。此人原是袁世凯麾下悍将,以手段狠辣著称。
“铁良……”沈砚之沉吟。这个名字他听说过,戊戌变法时,此人曾带兵围困颐和园,是慈禧太后的铁杆心腹。
“大帅,还有一个消息。”探子补充道,“铁良带来六门克虏伯山炮,正在石河驿架设。”
众人脸色一变。山海关城墙虽坚,但也经不起现代火炮的持续轰击。
“最多明天,他们就会攻城。”沈砚之判断道。
“大帅,咱们的火炮只有那几门土炮,射程和威力都远远不够。”一个炮兵军官担忧地说。
沈砚之沉思片刻,突然问:“咱们在武备库缴获了多少炸药?”
“大约五百斤。”
“够了。”沈砚之眼中闪过一丝决断,“今晚,咱们主动出击。”
“主动出击?”众将愕然。
“对。”沈砚之的手指在地图上石河驿的位置画了一个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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