渐晚,他换上夜行衣,将匕首、手枪、绳索、钩爪一一配好。
夜幕降临,山海关笼罩在沉沉的黑暗中。
戌时三刻,沈砚之悄然出门。街道上空无一人,只有远处更夫模糊的梆子声。他贴着墙根的阴影,快速向东城移动。
镇东门就在眼前了。
城楼上灯火通明,守军的身影在垛口间来回走动。但仔细看就能发现,那些守军脚步虚浮,有的甚至倚着墙打瞌睡——蒙汗药开始起作用了。
沈砚之打了个呼哨,黑暗中立刻闪出十几条黑影,都是乡勇队的精锐。
“按计划行动。”他低声下令。
众人点头,分头散开。沈砚之带着两个人,悄无声息地摸到城门洞下。那里有两个守军,正靠在墙上打盹。
沈砚之做了个手势,身后两人如狸猫般扑出,捂住守军的嘴,匕首轻轻一划。两个守军连哼都没哼一声,就软倒在地。
“开城门。”
沉重的门闩被抬起,巨大的城门缓缓打开一条缝。沈砚之闪身出去,举起火把,在空中画了三个圈。
远处黑暗中,立刻亮起一片火光。程振邦的新军营,如潮水般涌来。
“进城!”程振邦一马当先。
城门大开,革命军蜂拥而入。与此同时,城内各处都响起了枪声和喊杀声——二队攻占了弹药库,三队正在冲击八旗驻防营,四队控制了衙门和电报局。
山海关,这个雄峙了六百年的天下第一关,在今夜,终于迎来了它的新生。
沈砚之站在城门楼上,看着城中四处亮起的火光,听着此起彼伏的喊杀声,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。
二十年的隐忍,二十年的等待,终于在这一刻,化作了燎原的烈火。
他抬起头,望向南方的夜空。
爹,你看到了吗?
沈家的仇,今天报了。
中国的天,要亮了。
寅时三刻,天色将明未明。
山海关城内的喊杀声渐渐平息,只剩下零星的枪响和追剿残敌的脚步声。镇东门城楼上,沈砚之和程振邦并肩而立,俯瞰着这座刚刚易手的雄关。
城中各处升起的火光渐次熄灭,取而代之的是革命军高举的火把,在街巷间汇成一条条流动的光河。东门大街方向传来整齐的脚步声——那是程振邦的新军营正在列队,准备清剿城内残敌。
“报——”一名传令兵气喘吁吁跑上城楼,“将军府已攻克!崇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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