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十年前那个雪夜,父亲就是在这座关城下,率领三千义士,向清军发起最后的冲锋。那一战,义军全军覆没,父亲被俘,押往北京处斩。临行前,父亲托人带给他一句话:“砚之,记住,关山万里,终有光复之日。”
那时他才七岁。
这二十年来,这句话像火种一样在他心里燃烧,从未熄灭。
“砚哥,咱们怎么走?”陈四的声音将他拉回现实。
沈砚之深吸一口气,冰冷的空气灌入肺腑,让头脑更加清醒。
“走老龙头。”他说,“马宝奎的兵力主要集中在关城四门,老龙头那边只有五十人驻守,而且是二线老弱病残。我们先拿下老龙头,再从海防炮台绕道关城背后,打他个措手不及。”
“好!”陈四眼中闪过兴奋的光。
队伍转向右边的小路,马蹄声重新响起,但比刚才更轻、更缓。所有人都知道,从这一刻起,他们正式踏上了不归路。
成,则光复河山,名垂青史。
败,则人头落地,满门抄斩。
没有第三条路。
天色完全黑下来时,他们抵达了老龙头外围的一片松林。
老龙头是万里长城的东端起点,伸入渤海之中,状似龙首,故得此名。这里地势险要,易守难攻,但因远离关城主城,守备一向松懈。近年来海防吃紧,朝廷才在此增设了炮台和驻军,但多是些老弱病残,纪律涣散。
沈砚之示意队伍停下,翻身下马,将马缰递给陈四:“你们在这里等,我去探路。”
“砚哥,我去吧。”陈四拉住他,“你是主将,不能冒险。”
“正因为我是主将,才必须亲眼看清楚。”沈砚之拍拍他的肩,“放心,我去去就回。”
他将外袍脱下,露出里面一身紧身的黑色夜行衣,腰间插着一柄短刀,背上负着一张硬弓和一个箭囊。这是父亲留下的遗物——弓是牛角复合弓,弓弦用鹿筋搓成;箭囊里只有三支箭,箭杆用上好的白蜡木削成,箭镞是精钢打造,闪着幽冷的光。
三箭连珠,例不虚发。这是沈家祖传的箭术。
沈砚之的身影很快消失在松林深处。
他像一只灵巧的豹子,在树林间穿梭,脚下没有发出一点声音。练了二十年的功夫,这一刻终于派上用场。父亲生前常说,武艺不是为了逞强斗狠,而是为了在关键时刻,能多一分自保之力,多一分杀敌之能。
穿过松林,前面是一片开阔地。月光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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