净利落,不愧是行伍出身。
“砚之!铁山叔!”程振邦喘息未定,脸上却带着兴奋的红光,“好消息!黎元洪被推举为湖北军政府都督,武昌全城光复!汉阳、汉口也在昨天拿下!长江沿岸,九江、安庆、镇江……处处响应!”
沈砚之的心猛地一跳:“消息确凿?”
“千真万确!”程振邦从怀里掏出一卷油印的传单,“这是武汉那边印的《中华民国军政府鄂军都督黎布告》,刚传到天津,我抄了一份。”
沈砚之接过传单,借着箭楼里透出的微光,看清了上面的字:
“今奉军政府令,告我国民知之:凡我义军到处,尔等勿用猜疑……建立中华民国,同胞共毋差池……”
他的手微微颤抖。不是害怕,而是一种压抑了二十年的情感,终于找到了出口。
“好!好!”赵铁山连声说,老眼泛起泪光,“沈大哥在天有灵,也该瞑目了。”
沈砚之的父亲沈仲山,二十年前在这片土地上率众抗清,兵败被俘,凌迟处死。那年沈砚之七岁,躲在邻居家的地窖里,听着刑场方向传来的欢呼声——那是清廷官员和愚民在庆贺“逆贼伏法”。
从那天起,“报仇”二字就刻进了他的骨血里。但他知道,单凭匹夫之勇,报不了仇,也救不了国。所以这二十年,他隐忍、蛰伏,以教书先生的身份走遍关内外,联络义士,积蓄力量。等的就是这一天。
“振邦,关内情况如何?”沈砚之收起传单,恢复了冷静。
“守将哈图是个草包,天天在衙门里抽大烟。”程振邦压低声音,“但他手下的副将杨德彪是个硬茬子,上过战场,杀过义和团。这几天他加强了巡防,还在城东校场增派了三百兵。”
“杨德彪……”沈砚之沉吟,“此人我见过一面,为人骄横,但治军确有一套。”
“得先除掉他。”赵铁山咬牙道,“不然攻城时必是大患。”
沈砚之点点头,转身走进箭楼。楼内点着油灯,光线昏暗,墙上挂着一幅巨大的山海关地图。地图上已经用朱笔标出了几个红圈——那是清军的驻防点和军火库。
“我们的计划是寅时动手。”沈砚之用手指点着地图,“赵叔率一千人攻东门,那里守军最少。振邦带八百人从水道潜入,炸掉军火库,制造混乱。我率主力两千人,等城中乱起,直扑总兵衙门,擒贼先擒王。”
“那杨德彪呢?”程振邦问。
“杨德彪交给我。”沈砚之的声音很平静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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