彦图哑口无言。
“放下刀。”沈砚之说,“我不杀俘虏。”
“不杀?”那彦图惨笑,“败军之将,还有何颜面苟活……”
“你想死,我不拦你。”沈砚之淡淡道,“但你想清楚——你死了,你的家眷怎么办?山海关失守,朝廷不会放过他们。”
那彦图的手抖得更厉害了。
“放下刀,我保你全家平安。”沈砚之补充,“这是承诺。”
匕首当啷落地。
那彦图瘫在椅子上,像被抽走了脊梁骨。这个当了八年总兵、在关城说一不二的旗人老爷,此刻只是个吓破了胆的可怜虫。
沈砚之没再多看他一眼,转身走出书房。
天快亮了。
雪不知什么时候停了。东方的天际泛起鱼肚白,晨光艰难地穿透云层,洒在这座刚刚经历血火的雄关。
沈砚之登上东门城楼。
那面红旗还在,被晨风吹得猎猎作响。城楼上,横七竖八躺着尸体,有清军的,也有光复军的。血把积雪染成了暗红色,冻成了冰。
放眼望去,关城尽在眼底。炊烟从民宅升起,百姓们小心翼翼地推开窗户,探头张望。他们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,只知道昨夜打了一夜的仗。
但很快他们会知道——山海关,易主了。
“少爷,”赵铁柱跟上来,递给他一块干粮,“吃点东西吧。弟兄们在清点战果,初步统计,我们死了一百二十七人,伤三百多。清军死二百余人,俘虏四百多,其余逃散了。”
沈砚之接过干粮,咬了一口。又冷又硬,但他嚼得很用力。
“阵亡的弟兄,好好安葬,立碑。”他说,“受伤的,全力救治。俘虏……愿意留下的,打散编入队伍;想走的,发路费,让他们走。”
“那彦图呢?”
“关起来,严加看管。此人还有用——等程将军到了,用他跟朝廷谈条件。”
赵铁柱点头,忽然想起什么:“对了,我们在总兵衙门的密室里,找到了这个。”
他递过来一份文件。沈砚之展开,上面是清廷的密令——要求山海关总兵,一旦关内有变,立即开关放关外盛京将军的兵马入关,镇压革命党。
“果然……”沈砚之冷笑,“朝廷早就防着我们了。”
他把文件收好,望向北方。那里是满洲,是清廷的老巢。盛京将军的兵马,此刻应该已经在路上了。
“铁柱,”他说,“传令下去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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