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光初露,却无力穿透山海关上空浓重的硝烟与翻滚的尘灰。血与火的味道,混合着深秋清晨的寒意,弥漫在关城的每一条街巷、每一块砖石之间。
东门附近的战斗已进入白热化。冲过吊桥的数十名乡勇,如同楔子般牢牢钉在城门内侧,与不断涌来的城内清军援兵展开惨烈的拉锯。武器碰撞的铿锵声、垂死的惨嚎声、狂怒的吼叫声、以及零星的、惊惶的火铳射击声,交织成一曲死亡的交响乐。
沈砚之左腿中箭,行动不便,被两个乡勇搀扶着,退到了城门洞内侧相对安全一点的角落。赵铁柱和刘四也都身负数伤,尤其是赵铁柱,浑身浴血,如同从血池里捞出来一般,但他依旧挥舞着那柄砍得卷了刃、崩了口的破刀,死死挡在沈砚之前面,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,任何试图靠近的清兵都会遭到他亡命般的反扑。
城楼上的清兵试图重新控制绞盘,放下千斤闸堵死城门,但几次尝试都被乡勇中悍不畏死者用弓箭和飞石击退。吊桥完全落在护城河上,成了内外连接的生命线,城外仍有零星的乡勇和闻讯赶来的百姓,沿着吊桥呐喊着冲进来,加入战团。
然而,城内的清军毕竟人数占优,且装备相对精良。最初的混乱过后,军官开始收拢部队,组织起有效的抵抗和反扑。弓箭手和火铳手被集中起来,向着城门方向进行覆盖射击,虽然准头欠佳,但流矢和铅弹仍然给拥挤在城门附近的起义者造成了不小的伤亡。
“顶住!都顶住!”一个乡勇头领,是个满脸络腮胡子的壮汉,挥舞着一柄沉重的铁锹,砸翻一个挺枪刺来的清兵,嘶声大吼,“沈少爷把门给咱们打开了!不能让鞑子再关上!后边的兄弟快到了!”
他的话激起了众人的血气。这些乡勇多是关内饱受欺压的穷苦汉子,或是与沈家有旧的江湖人士,被压抑已久的怒火一旦点燃,便爆发出惊人的战斗力。他们悍不畏死,用简陋的武器对抗着清军的刀枪,用血肉之躯抵挡着箭矢铅弹。不断有人倒下,但后面的人立刻填补上去,眼中燃烧着同一种决绝的光芒。
沈砚之靠坐在冰冷的石壁上,粗重地喘息着。左腿的箭伤疼得他眼前阵阵发黑,失血和剧斗带来的脱力感不断袭来。但他强迫自己保持清醒,锐利的目光不断扫视着战场。
他看到清军的反击越来越有组织,看到己方的人数优势正在被对方的装备和训练抵消,看到城门附近堆积的尸体越来越多……他知道,这样硬拼下去,即便能暂时守住城门,起义力量也会被消耗殆尽。必须打开局面!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