冲天,浓烟滚滚!粮草是军队的命脉,更是稳定民心的关键。粮仓大火,不仅让守军惊慌,更让许多原本观望的百姓彻底看清了形势——大清在这山海关,怕是待不住了!一些胆子大的,开始自发地袭击落单的清兵,或者打开自家门,接纳受伤的起义者。
与此同时,城内其他几处预先安排的起义点也全面爆发。攻打衙署的一路人马虽然遭遇了顽抗,但放火烧毁了部分文书房舍,造成了极大的混乱;袭击军营的一路,利用清军内部早被策反的兵丁制造营啸,引发自相残杀;更有不少底层旗人(并非所有旗人都富裕有权)和被压迫的汉人小吏、兵丁,在起义声势的鼓舞下,纷纷倒戈或消极避战。
整个山海关,彻底乱了套!烽烟四起,喊杀震天。清军的指挥体系在多点开花的打击下濒临崩溃,军官找不到士兵,士兵找不到长官,各自为战,一片混乱。而起义者虽然缺乏统一指挥,装备杂乱,但人数越来越多,士气如虹,又熟悉地形,往往能以小股力量袭扰、牵制数倍于己的清军。
东门的压力顿时大减。冲进城内的乡勇和百姓已经超过两百人,牢牢控制住了城门区域,甚至开始向外扩展,清剿附近街巷的残余清兵。
沈砚之被两个乡勇扶着,挪到了城门楼下一处相对完好的窝铺里暂歇。有人找来干净的布条和伤药,为他简单包扎腿上的箭伤。箭杆被小心折断,箭头还留在肉里,需要专门的工具才能取出,此刻只能先止血固定。
“少爷,喝口水。”一个满脸稚气、看起来只有十五六岁的少年,端着个破碗,里面是不知道从哪里弄来的清水,小心翼翼地递到沈砚之嘴边。
沈砚之接过,大口喝下。冰凉的清水滑过干渴灼痛的喉咙,带来一丝短暂的清明。他看向那少年,脸上还有未脱的稚嫩,眼神却已经染上了战斗的狂热和一丝恐惧后的坚定。
“多大了?叫什么?”沈砚之问,声音依旧沙哑。
“回少爷,十六了,叫栓子。”少年有些紧张地回答,“我爹……我爹是赵头领手下的,刚才……刚才冲进来的时候,没了。”他说到最后,声音低了下去,眼圈有点红,但很快又挺直了腰板,“不过我不怕!我要给我爹报仇!杀光鞑子!”
沈砚之沉默了一下,拍了拍他的肩膀,没说什么。战争的残酷,第一次如此赤裸裸地展现在这个少年面前。但这就是代价,推翻一个旧世界的代价。他父亲付出过,他自己正在付出,眼前这个少年,以及千千万万的人,未来可能还要付出更多。
窝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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