子胡同血泊里的兄弟,看到了麻五被吊在城楼上的尸体,看到了赵魁那张狰狞的脸……还有父亲临终前紧握着他的手,那浑浊的眼睛里燃烧的不甘与期望。
“砚之……关山……风雷……”
父亲的声音仿佛还在耳边。
不能倒。至少现在不能。
他用尽全力,对抗着阵阵袭来的眩晕和剧痛。指甲深深掐进掌心,渗出血丝,用疼痛保持清醒。
大约过了两个时辰,快到午时,庙外传来几声有节奏的鸟叫——是约定的暗号。
警戒的汉子立刻回应。片刻后,王铁栓闪身进来,浑身尘土,脸上带着疲惫,但眼睛亮得吓人。他怀里抱着一个鼓鼓囊囊的油布包。
“少东家!药!”王铁栓冲到草席边,将油布包小心地放在地上打开。
里面果然是陈大夫所列的药材,分门别类包得好好的。除了药材,还有一个小瓷瓶。
“永盛当的金掌柜,”王铁栓压低声音,难掩兴奋,“一听暗语,二话没说,就把我让进了内室!这些药,是他早就备下的!他说……他说早料到少东家可能会用上!还有这瓶,”他拿起那个小瓷瓶,“是上好的云南白药,金掌柜说,关键时刻能吊命!”
沈砚之睁开眼睛,看着那些药材,脸上没什么表情,只是微微点了点头,仿佛一切尽在预料之中。永盛当的金掌柜,父亲生前曾提过一句,说是“可托财货”,看来远不止如此。这层关系,连王铁栓都不知道。
陈大夫如获至宝,立刻动手配药。他先将几味清热解毒的药材捣碎煎煮,又用酒调和了活血生肌的膏药。当他把煎好的、散发着苦涩气味的药汁端到沈砚之嘴边时,沈砚之没有犹豫,在王铁栓的搀扶下,仰头一口气灌了下去。药汁极苦,他眉头都没皱一下。
接着,陈大夫重新清理了伤口,将那瓶珍贵的白药小心地撒在伤口深处,再用新调制的膏药厚厚敷上,用干净的布条重新包扎。
或许是药力起了作用,或许是心理作用,沈砚之的脸色虽然依旧苍白,但呼吸似乎平稳了一些,额头的高热也略有减退。
这时,韩把头也带着人回来了,脸色不太好看。
“少东家,”韩把头沉声汇报,“几个备用联络点附近,都有生面孔晃悠,像是官府的探子。我们的人……没看到。只在老槐树那里,看到了这个。”
他摊开手掌,掌心是一片干枯的槐树叶,叶梗处被折了三道。
这是事先约定的紧急暗号,意思是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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