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至死都不明白,这个昨晚还在他追捕下狼狈逃窜、身受重伤的“反贼头子”,怎么敢,怎么能,在光天化日之下,杀进他的把总衙门,一刀断了他的生机?
沈砚之看着赵魁咽喉处涌出的、迅速蔓延开来的血泊,看着那双渐渐失去神采的眼睛,胸膛剧烈起伏,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,被他强行咽下。腿上的伤口因为刚才的剧烈动作再次崩裂,鲜血渗透布条,滴落在冰冷的青石台阶上。
“少东家!”王铁栓扑过来扶住他,看着地上赵魁的尸体,又看看那个为了创造机会而重伤倒地的兄弟,眼眶通红。
“他怎么样?”沈砚之喘息着问。
王铁栓检查了一下那汉子的伤势,肩胛骨几乎被劈开,失血严重,但还有气。“还活着!”
“抬进去!找东西止血!”沈砚之咬牙道,“快!”
这时,院子里的战斗也接近尾声。韩把头浑身浴血,手里的剔骨刀已经卷刃,但他脚下躺着三具清兵的尸体。另外几个汉子也解决了剩下的敌人,正在逐个补刀,确保没有活口。院子里横七竖八倒了十几个人,血腥味浓得化不开。
“韩大哥,带人搜!所有文书、印信、钱财,全部带走!把赵魁的脑袋砍下来!”沈砚之强撑着站起身,靠在王铁栓身上,快速下令。
韩把头应了一声,立刻带人冲进厢房和公堂。很快,里面传来翻箱倒柜的声音和几声零星的惨叫——显然还有躲藏的文吏或亲兵。
王铁栓则扶着沈砚之,走进公堂。公堂内陈设简单,正中是审案的公案,后面挂着“明镜高悬”的匾额。此刻,公案上一片狼藉,笔墨纸砚散落一地。
沈砚之的目光落在公案后方墙上挂着一面旗帜上——那是一面三角形的龙旗,黄底青龙,是大清的标志,也是山海关守把总署的象征。
他盯着那面旗,看了几秒钟。
“铁栓,”他声音嘶哑,“把那面旗,扯下来。”
王铁栓一愣,随即明白了什么,眼眶更红。他放开沈砚之,踉跄着走到公案后,踮起脚,一把将那面龙旗扯了下来!旗杆摔在地上,发出哐当一声。
沈砚之弯腰,捡起地上赵魁掉落的鬼头大刀。刀很沉,他拿得有些吃力。他用刀尖,挑起那面黄龙旗,走到公堂门口。
院子里,韩把头已经提着赵魁血淋淋的人头走了出来,用一块不知道从哪里扯来的布包着。其他汉子也背着、抱着搜刮来的东西,聚拢过来。人人带伤,个个染血,但眼睛里都燃烧着一种劫后余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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