初,若能以此人为质,或许能极大动摇旗兵抵抗意志,甚至争取谈判时间。
程振邦愣了一下,随即明白过来,佩服地点点头:“还是沈兄思虑周全。”
大的方略就此定下。接下来便是更加琐碎却至关重要的细节:起义的具体时间、联络暗号、各队集结地点、攻击路线、占领目标后的布防、突发情况的应对、以及事成之后如何安民告示、稳定秩序……
屋外的天色,就在这一项项反复推敲、争论、补充的谋划中,不知不觉完全暗了下来。寒风拍打着窗纸,发出呼啦啦的声响。炭盆里的火不知何时已经弱了下去,只剩一点暗红的余烬。
当最后一项细节也大致敲定,桌上那张地图已被炭笔勾画得密密麻麻。起义时间,定在四日后的子夜,也就是腊月初七。那时正值月底,无月,夜色最浓。而腊八将至,关城内外的祭祀、采买活动会比平日多些,人员流动频繁,利于掩护。
“诸位,”沈砚之站起身,目光从石老三、顾文舟、韩六、程振邦脸上一一掠过,声音不高,却字字千钧,“今日之议,关乎我关城万千汉民福祉,更关乎天下光复大业。沈某不才,承先父遗志,得诸位鼎力相助,方有今日之举。此去,成则光复山河,败则……万劫不复。沈某在此立誓,必身先士卒,与诸位同生共死,绝无二心!若有违逆,天人共戮!”
说罢,他端起桌上早已凉透的粗瓷茶碗。其余四人见状,也神情肃穆地端起自己面前的碗。
“同生共死,光复山河!”
五只粗瓷碗轻轻一碰,发出清脆的响声。没有酒,只有冰冷的茶水,但一股悲壮而决绝的气息,已在这昏暗的小屋里弥漫开来,冲散了冬夜的严寒与沉闷。
约定好后续联络方式后,石老三、顾文舟、韩六先后悄然离去,身影迅速没入浓重的夜色中。屋里只剩下沈砚之和程振邦。
程振邦看着沈砚之在灯下仔细卷起那张作战地图,忍不住低声道:“沈兄,二十年生聚,一朝发动。你……准备好了吗?”
沈砚之的动作顿了顿。他抬起头,望向窗外无边无际的黑暗,那里,山海关巍峨的城墙轮廓如同蛰伏的巨兽。
“家父就义那年,我八岁。”他声音很轻,仿佛在说别人的故事,“他把我藏在柴堆里,自己走出去,面对那些如狼似虎的旗兵和戈什哈。我从缝隙里看见,他的背影挺得笔直,就像……就像这山海关的城墙。从那天起,我就准备好了。”
他收回目光,看向程振邦,眼中那簇沉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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