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约过了一炷香的时间,沈砚之睁开眼。
“振邦,”他说,“地图。”
程振邦连忙从怀里掏出那张已经揉得发皱的地图,在雪地上摊开。沈砚之俯身,手指在地图上慢慢移动,最后停在一个位置上。
“这里,”他指着滦河上游一个不起眼的弯道,“三年前,我陪父亲来过。当时滦河发大水,冲垮了堤坝,我父亲带人来赈灾,在这里搭过浮桥。”
程振邦凑过去看,眉头紧皱:“这地方……离渡口有四十多里,而且全是山路。就算能到那里,我们也没有搭桥的材料啊。”
“材料有。”沈砚之站起来,目光扫过众人,“这一路走来,我看到不少被雪压垮的树木。砍树,扎筏子。”
“扎筏子?”孙文镜惊呼,“那可是滦河!十月的滦河,水冷得能冻死人!就算有筏子,这么冷的天,人一下水就……”
“谁说人要下水?”沈砚之打断他,“筏子不是给人坐的,是给东西坐的。”
众人面面相觑,不明白他的意思。
沈砚之走到队伍前面,提高了声音:“所有人听令——轻装简行!粮食只带三天的,弹药只带一半,其他所有东西,全部扔掉!衣服穿厚点,把能裹的东西都裹在身上!”
“扔掉?”有人急了,“沈先生,粮食扔了,我们吃什么?”
“过了河,自然有吃的。”沈砚之语气坚定,“清军以为我们会强攻渡口,所以重兵把守。他们绝不会想到,我们会从上游四十里外,用最笨的办法渡河。等他们反应过来,我们已经到对岸了。”
他顿了顿:“至于那些带不走的东西——粮食、多余的弹药、锅碗瓢盆,全部装进包袱,绑在筏子上。人不下水,东西下水。我们拉着绳子,把筏子拖过河。”
这个办法闻所未闻。但仔细一想,却有道理——滦河虽宽,但水流不急,筏子可以顺流而下,人在岸上拉绳子牵引。虽然慢,但安全。
“可是绳子……”孙文镜又提出疑问,“我们哪有那么多绳子?”
“衣服撕了,被单撕了,裹脚布也行。”沈砚之斩钉截铁,“只要能搓成绳子,什么都行。一个时辰,我只给大家一个时辰准备。一个时辰后,继续出发,目标——上游弯道!”
命令下达,队伍立刻行动起来。
没有人再质疑。这些天,沈砚之的每一个决定都被证明是正确的,他们早已建立起近乎盲目的信任。士兵们开始卸下身上的包袱,将多余的粮食、弹药、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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