过照片上那张年轻的脸。
夜深了。沈砚之吹灭油灯,却没有就寝。他换上一身深蓝色短打,从后窗翻出,融入夜色之中。
天津的冬夜寒冷刺骨。沈砚之在迷宫般的胡同里穿行,时而驻足聆听,时而突然折返。这是多年地下工作养成的习惯——永远假设身后有人跟踪。
一刻钟后,他敲响了西头如意庵附近一处小院的门。三长两短,停顿,再两短。
门开了一条缝,露出一张年轻的脸,在看到沈砚之后迅速让开身位。
院里另有三人,围坐在炭盆旁。见沈砚之进来,一个满脸络腮胡的汉子站起身:“沈先生,您可来了!出事了!”
“慢慢说。”沈砚之在炭盆边坐下,烤着冻僵的手。
“我们在保定的人折了两个。”另一个戴眼镜的青年压低声音,“是运送那批‘药材’时暴露的。官府顺藤摸瓜,可能已经查到天津。”
沈砚之的心往下沉。他们所说的“药材”,其实是藏在药材箱子里的枪支弹药,原本计划运往滦州,支援那里正在酝酿的新军起义。
“损失多大?”
“三十条步枪,两千发子弹,全没了。”络腮胡汉子一拳捶在地上,“***官府,在城门口设了双重卡子,开箱验货。咱们的人见势不对想硬闯,结果……”
炭火映照着几张凝重的脸。
沉默良久,沈砚之开口:“滦州那边知道了吗?”
“已经派人去送信了。”眼镜青年说,“但路上关卡森严,不知能不能送到。”
“必须送到。”沈砚之斩钉截铁,“滦州新军第二十镇,是咱们在北方最重要的力量。他们的起义计划就在下个月,如果得不到这批军火,恐怕……”
他没有说下去,但在场的人都明白后果。北方革命沉寂太久,急需一场胜利来点燃烽火。滦州新军的起义若成功,就能控制京奉铁路,切断清廷与东北的联系,震动整个北方。
“那批货,还能不能补上?”络腮胡问。
沈砚之沉思片刻:“我在大连还有一条线,通过日本商社可以弄到一批日制步枪。但需要时间,至少半个月。”
“半个月太久了!”一个一直沉默的中年人开口,他是同盟会的老会员,大家都叫他“老谭”,“滦州等不了那么久。况且现在风紧,张扒皮已经盯上你了,你这个时候动作,太危险。”
“顾不了那么多了。”沈砚之站起身,“老谭,你明天一早动身去大连,找三井洋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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