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。沈砚之迅速脱下他的制服换上,把自己的衣服塞到床铺下,然后扶正帽子,低头走了出去。
走廊里空无一人——大部分警力都在上面维持秩序。沈砚之沿着记忆中的路线快步走着,在楼梯口遇到了另一个巡警。
“换岗了?”对方随口问。
“嗯,尿急。”沈砚之压低帽檐,含糊应了一声,快步上楼。
回到候车室,场面更加混乱。几队绿营兵已经开始抓人,凡是看起来像学生的、穿西装的、说南方口音的,都被押到一边。沈砚之看见阿福和另一个伙计也被抓了,正焦急地四处张望。
不能过去。沈砚之强迫自己移开目光,向出口走去。就在这时,他看见了胡子。
胡子打扮成苦力模样,扛着个大麻袋,正和几个同伴站在三号货仓附近,焦急地等待着什么。他们显然还不知道计划已经暴露,也不知道沈砚之被抓。
沈砚之快步走过去,在擦肩而过时低声说了一句:“快走,有埋伏。”
胡子浑身一震,但多年地下工作的经验让他没有立刻回头。他和同伴交换了一个眼神,几个人开始慢慢向后退。
太迟了。
货仓的门突然打开,十几个持枪的便衣冲了出来,枪口对准了胡子他们:“不许动!举起手来!”
胡子反应极快,一把掀翻旁边的货堆作为掩护,同时拔出手枪:“弟兄们,拼了!”
枪声炸响,候车室里顿时大乱。旅客们尖叫着四处奔逃,巡警和绿营兵也开了火。沈砚之被混乱的人群裹挟着,身不由己地向门口移动。
他回头看了一眼——胡子已经中弹倒地,另两个同志还在抵抗,但很快也被乱枪打死。血浸透了青石板地。
“抓住那个穿警服的!”马奎的声音在身后响起,“他是沈砚之!”
子弹呼啸而来,打在旁边的柱子上,木屑飞溅。沈砚之猫腰钻进人潮,撞开几个挡路的人,冲出了车站。
寒风如刀割在脸上。沈砚之在街道上狂奔,身后是追兵的脚步声和喊叫声。他拐进一条胡同,又钻进另一条,专挑七拐八弯的小巷子跑。
肺像要炸开,腿像灌了铅。但他不能停——停下就是死。
不知跑了多久,身后的声音渐渐远了。沈砚之靠在一堵墙上,大口喘着气。他发现自己跑到了意租界附近,远处就是海河。
必须过河。河北岸是各国租界,官府的手伸不了那么长。
但他现在这身巡警制服太扎眼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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