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人又低声核对了一遍细节。远处营地里,巡夜的士兵换了一班,篝火添了新柴,火光更亮了些。程振邦估算着时间——沈砚之那边应该已经出关,正往清军的前哨据点摸去。他们这边动静越大,沈砚之那边就越安全。
“准备吧。”他最后说,“寅时动手,那时人最困。”
李文柏领命,悄无声息地退入黑暗。程振邦继续伏在原地,目光扫过整个战场。松林岗的地形他白天已经看过三遍,每一处隆起,每一片树林,甚至每一块能藏身的大石头,都刻在了脑子里。打仗就是这样,胜负往往在开打前就决定了七分——谁准备得更充分,谁就更有可能活下来。
他想起很多年前,自己还是新军里的一个小排长,第一次带队打伏击,紧张得手心全是汗。那一仗他们死了七个弟兄,他自己左肩也中了一枪,骨头碎了,养了三个月才好。后来仗打得多了,死人见得多了,慢慢就麻木了。可每次开战前,这种熟悉的紧张感还是会回来——不是怕死,是怕自己判断失误,害了手下的弟兄。
这次尤其如此。沈砚之把最危险的任务交给了他,而他带来的这一千人,都是跟着他南征北战多年的老兄弟。他不能辜负任何一方。
时间一点点流逝。寅时将近,营地里彻底安静下来,连巡夜的士兵都开始打哈欠。程振邦缓缓活动了一下冻僵的手指,从腰间抽出那把跟随他多年的毛瑟手枪。枪身冰凉,但握在手里,心里就踏实了几分。
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——黑暗中,二百双眼睛正盯着他,等待信号。
程振邦深吸一口气,举起右手,做了个“准备”的手势。身后的黑暗中传来极其轻微的金属摩擦声,那是弓弩上弦,刀剑出鞘。
又等了一刻钟。
“动手。”
两个字轻得像叹息,却像一道惊雷,撕破了松林岗的宁静。
几乎同时,营地西侧的松林里,突然腾起三道冲天的火光!火势蔓延极快,干燥的松针和落叶是最好的燃料,转眼间就烧成了一片火海。滚滚浓烟在夜风中翻卷,将半个营地都笼罩其中。
“走水了!走水了!”
“敌袭!敌袭!”
营地瞬间炸开了锅。清军士兵从睡梦中惊醒,慌乱地冲出帐篷,有的光着膀子,有的连刀都忘了拿。火光和浓烟中,人影幢幢,惊呼声、咒骂声、马匹的嘶鸣声混成一片。
“放箭!”
程振邦一声令下,正面埋伏的弓弩手同时松弦。上百支箭矢带着尖锐的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