宣统三年冬,十一月十八,夜。
山海关城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。自打三天前沈砚之率领三千乡勇攻破城门、光复关城以来,这座“天下第一关”就陷入一种诡异的寂静——没有想象中的庆贺,也没有预料中的混乱,只有满城的肃杀和等待。
等待清军的反扑。
沈砚之站在镇东楼顶层,双手按在冰冷的垛口上。北风如刀,割在脸上生疼,但他纹丝不动,目光如炬,死死盯着关外那片黑沉沉的夜色。
三天了。按照他的估算,京城接到山海关失守的消息后,最多两天就能调集重兵南下。可现在三天过去了,关外依旧静悄悄的,连个探马的影子都看不见。
这不正常。
“大哥。”身后传来程振邦的声音,脚步声沉稳有力,“城防已经重新布置过了,东罗城、西罗城各驻守五百人,主城一千人,还有五百人作为机动。”
沈砚之转过身。程振邦还是那身新军骑兵的装束,只是肩章和领章都扯掉了——这是起义的标记。这个比自己小五岁的汉子,眼睛里布满血丝,但眼神依然锐利。
“辛苦了。”沈砚之拍拍他的肩,“弟兄们情绪怎么样?”
“还行。”程振邦走到垛口边,也望向关外,“就是有点...太安静了。安静得让人心里发毛。”
“是啊。”沈砚之叹了口气,“暴风雨前的宁静。”
两人沉默了一会儿。城墙上,每隔十步就有一名乡勇持枪站岗,火把在风中摇曳,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。这些乡勇大多是关内外的农家子弟,有的连枪都没摸过几天,全凭一腔热血跟着沈砚之起义。现在真要面对清军的正规部队,沈砚之心里其实没底。
“大哥,”程振邦压低声音,“有句话,我不知当讲不当讲。”
“说。”
“咱们三千人,守山海关,守不住的。”程振邦的声音很轻,但字字清晰,“清军只要调一镇新军过来,配上火炮,半天就能把城墙轰塌。咱们这些乡勇,打打顺风仗还行,真要硬碰硬...”
他顿了顿,没有说完。
沈砚之明白他的意思。山海关号称“天下第一关”,那是建立在完整的防御体系和充足守军基础上的。现在他们只有三千乡勇,武器简陋,弹药匮乏,更没有火炮等重武器。一旦清军主力来攻,根本守不住。
“那你觉得该怎么办?”沈砚之问。
“撤。”程振邦毫不犹豫,“趁清军还没到,咱们带着人马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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