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知道。”沈砚之放下茶杯,“但他手底下那五百人,都是本地青壮,熟悉关城内外情况。若能收编,对我们站稳脚跟大有帮助。况且...”
他看着窗外渐渐亮起的天空,声音很轻:
“振邦,我们这一步踏出去,就再也回不了头了。前面是刀山火海,后面是万丈深渊。能多拉一个人,就多一分力量。哪怕是李大眼这样的人,只要他肯打清妖,就该给他一个机会。”
程振邦沉默片刻,重重拍了拍沈砚之的肩膀:“我明白了。这样,我派一队骑兵跟你去,就在庄外接应。万一有事,也好有个照应。”
“好。”
两人又商量了一些细节,程振邦也匆匆离去——他要整编降军,千头万绪,时间紧迫。
沈砚之独自坐在厅内,炭火噼啪作响。
一夜未眠,他眼中布满血丝,额头隐隐作痛。但他不能休息,至少现在不能。
他从怀中掏出那本蓝布册子,翻到最后几页。那里记录的不是吴佩孚的罪证,而是他这些年暗中发展的力量——关城内外,哪些人可以争取,哪些人要提防,哪些地方有暗桩,哪些渠道可以传递消息...
翻到最后一页,上面只有一行小字:
“父志未竟,儿当继之。山海关,始也。”
这是他三年前写下的。
那时父亲刚过世,他接过团练总领的位置,表面上是协助官府保境安民,暗地里却在积蓄力量,等待时机。
三年,一千多个日夜。
终于等到了。
窗外传来鸡鸣声,天亮了。
沈砚之合上册子,将它贴身收好。他站起身,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颈,然后走到墙边,取下挂在那里的一柄剑——不是昨夜用的软剑,而是一柄三尺青锋,剑鞘乌黑,剑柄缠着褪色的红绸。
这是父亲的剑。
他抽出半截,剑身在晨光中泛着幽冷的光泽。剑脊上有一道细微的裂痕,那是二十年前,父亲随聂士成将军在辽东抵抗俄军时留下的。
“父亲,”沈砚之低声说,“您看到了吗?这关城,儿子拿回来了。”
剑身轻颤,仿佛在回应。
他将剑佩在腰间,推门而出。
庭院里积雪未化,几个士兵正在清扫。见他出来,都停下手里的活,肃立行礼。
沈砚之点点头,大步走向府门。
门外,二十名骑兵已经整装待发。马是昨夜缴获的清军战马,人则是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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