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德海抬起头,已是泪流满面:“少将军,标下对不起老将军啊!老将军临终前,让我照看您,可我……我贪生怕死,在清军里苟活了十年,没脸去见您……”
“周叔别这么说。”沈砚之让他坐下,“这十年,您也不容易。”
“不容易?”周德海惨笑,“是不容易,每天活得像个行尸走肉。看着旗人欺负汉人,看着朝廷卖国,看着百姓受苦……可我什么都做不了,因为我有家小,我怕死。”他抹了把泪,“可昨夜,听见您带着人打回来了,听见关城上响起枪声,我这心里……这心里像有把火在烧。少将军,您收下我吧!我不要官,不要饷,就让我在您手下当个小兵,哪怕战死了,也算对得起老将军的在天之灵!”
沈砚之看着这个头发花白的老兵,心中感慨万千。父亲,您看到了吗?您种下的火种,十年之后,还在燃烧。
“周叔,您熟悉关防,正是我用人之际。”沈砚之郑重道,“我想请您出任城防副司令,协助李有才将军,守好这山海关。您愿意吗?”
周德海又要跪下,被沈砚之拦住:“标下……标下万死不辞!”
正说着,外面传来马蹄声。程振邦风尘仆仆地闯进来,满脸喜色:“砚之,成了!皇庄那边,搞到五百石粮食,还有一百多头猪羊。够咱们吃半个月了!”
“好!”沈砚之大喜,“程大哥辛苦了。”
“辛苦什么,痛快!”程振邦灌了一大口水,“那些庄丁,看见咱们的骑兵,腿都软了。庄头还想抵抗,被我捆了。粮食装车,猪羊赶着,浩浩荡荡就回来了。老百姓在路边看着,都拍手叫好呢!”
沈砚之走到窗前,夕阳的余晖洒在山海关城楼上,那面“兴汉灭清”的大旗,在晚风中飘扬。街巷里,巡逻队的身影来来回回,百姓们开始生火做饭,炊烟袅袅升起。
这座关城,正在从一夜的血与火中,慢慢恢复生机。
“程大哥,周叔,继祖和李将军也快回来了。”沈砚之转身,眼中闪着光,“等会儿,咱们好好议一议。山海关拿下了,但更大的仗,还在后面。袁世凯的北洋军,增祺的奉天新军,都不会坐视不理。咱们得做好打硬仗、打恶仗的准备。”
程振邦咧嘴一笑:“怕什么,兵来将挡,水来土掩。咱们连山海关都拿下了,还怕他袁世凯?”
周德海也挺直了腰杆:“少将军放心,标下就是拼了这条老命,也绝不让清狗再踏进山海关一步!”
沈砚之看着他们,心中涌起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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