程振邦一个人站在屋里,对着油灯,又拿起那幅地图看。灯光把他的影子投在墙上,拉得很长,微微摇晃。
窗外的沈砚之,心里翻江倒海。
从刚才的对话来看,程振邦似乎没有背叛革命的意思。他瞒着自己,更像是为了保护自己,不让自己涉险。而且他对时局的分析,对起义的重视,都符合一个革命者的立场。
但那个京城来的神秘人,又是怎么回事?王德胜深更半夜去乱葬岗接头,交接的到底是什么?如果只是密道的情报,为什么非要选在那种地方?而且,为什么要跟京城来的人接头?
疑点太多了。
沈砚之决定再观察一会儿。
程振邦看了很久的地图,然后收起地图,吹灭了油灯。堂屋陷入黑暗,只有院子里那盏风灯还亮着。
但沈砚之没有听到脚步声——程振邦没去卧室,而是还留在堂屋里。
他在等什么?
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。
寒风呼啸,卷起地上的雪沫子,打在窗户纸上,发出沙沙的声响。沈砚之蹲在窗外,伤口疼得厉害,血已经冻成了冰碴,粘在棉袍上。但他不敢动,连呼吸都压得很轻。
大约过了半个时辰。
院门外,忽然传来三声轻微的敲门声——两长一短。
程振邦立刻起身,快步走到院门口,打开门。
一个人闪身进来,披着斗篷,戴着风帽,看不清脸。但从身形看,是个男人,个子不高,有些瘦。
程振邦关上门,带着那人进了堂屋,重新点亮油灯。
沈砚之再次凑到窗缝前。
这次,他看清了来人的脸。
那是一张他从未见过的脸,四十来岁,面容清癯,留着两撇胡子,眼睛很亮,透着一股精明。
“程统领,久等了。”来人拱手,声音尖细,带着明显的京腔。
“钱先生请坐。”程振邦指了指椅子,“东西带来了吗?”
“带来了。”钱先生从怀里掏出一个信封,放在桌上,“这是袁大人给您的亲笔信,还有……您要的东西。”
袁大人?
沈砚之的心脏几乎停止跳动。
袁大人……袁世凯?那个刚刚被清廷重新启用,率领北洋军南下镇压革命的新任内阁总理大臣?
程振邦和袁世凯有联系?
程振邦拿起信封,拆开,抽出信纸。他看得很仔细,眉头时而紧锁,时而舒展。看完后,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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