肩:“你问我值不值,我答不上来。但你要是问我后不后悔,我不后悔。哪怕明天就死在关墙上,我也不后悔。”
沈砚之看着他,看着这个脸上带着刀疤、眼里含着泪的汉子,忽然笑了。不是开心的笑,而是一种释然的笑。
“我也不后悔。”他说。
就在这时,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。一个乡勇冲进来,气喘吁吁:“沈爷!程爷!关外...关外来人了!”
两人对视一眼,同时冲出门去。登上城楼,只见关外漆黑的夜色中,一点火光正在靠近。不是大军,是单骑。马蹄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,嘚嘚嘚嘚,不疾不徐。
“弓箭手!”程振邦喝道。
“等等。”沈砚之按住他,眯起眼睛。火光渐近,能看清是个穿着长衫的人,手里举着火把,马走得很稳,像是来赴宴,而不是来打仗。
那人一直走到关下百步处,勒住马,抬头朝城上喊:“关上的可是沈砚之沈义士?”
声音清朗,带着读书人特有的腔调。
沈砚之走到垛口前:“正是沈某。阁下是?”
那人翻身下马,整了整衣冠,对着城楼躬身一揖:“在下李文田,奉滦州张绍曾将军之命,特来拜会沈义士。”
张绍曾?沈砚之心里一动。那是新军第二十镇统制,驻扎滦州,手握重兵。武昌起义后,张绍曾按兵不动,态度暧昧,没想到今夜会派人来。
“可有凭证?”沈砚之问。
城下那人从怀中取出一物,用火把照亮。是一面令旗,绣着“张”字。程振邦眼尖,低声道:“是张绍曾的帅旗,不假。”
沈砚之沉吟片刻,对左右说:“开城门,放他进来。但只准他一人一马,仔细搜身。”
城门缓缓打开一道缝。那人牵着马走进来,神态自若。乡勇上前搜身,除了一封信,别无他物。
沈砚之和程振邦在镇东楼下的议事厅见他。来人三十五六岁年纪,面容清癯,三缕长须,确实像个文人。他见了沈砚之,又行一礼,双手奉上信函。
沈砚之拆开信,就着灯光看。信是张绍曾亲笔,言辞恳切,先赞沈砚之义举,又说自己身为朝廷命官,不能公然反叛,但心向共和。最后说,已暗中命部下准备,三日后可率军北上,与沈部会合,共图大业。
信末盖着张绍曾的私印,还有一行小字:“阅后即焚”。
沈砚之把信递给程振邦,看向李文田:“张将军的好意,沈某心领。但山海关如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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